走出房间,看到俞先政坐在沙发上,毫不掩饰地审视站在门口的辰锦忘。
辰锦忘恭恭敬敬道:“俞叔叔您好。”
俞先政冷哼一声,没搭理他。
俞佳念忽视父亲轻视的目光,走到辰锦忘面前挡住,“辰锦忘,我……”
辰锦忘看得出她夹在中间的左右为难,“你在那,我就在那。”
“辰锦忘你怎么还是这么好。”
见女儿后面跟着个冰块,俞先政脸色更不好了,拿着烟起身去阳台抽。
“小忘就当跟自己家里一样,随便坐别客气。”杨舒黎招呼着。
杨舒黎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像寻常长辈的模样问道:“你跟小念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
“谢谢。”辰锦忘双手接过杨舒黎手中的热水,他回答:“一年零一个月十七天。”
杨舒黎又道:“都谈这么久了,认识呢?你们怎么认识的?”
辰锦忘拇指摩挲着杯口,没有像上个问题回答得那么干脆顺口。
俞佳念坐在辰锦忘旁边说:“我们高中在一个班,又是同桌。”
“高中认识好啊,年轻就是资本,像你们这个年纪的感情最纯粹,叫阿姨真羡慕。”
手里的温水变凉了,辰锦忘喝了一口水,“嗯。”
杨舒黎又倒了一杯水递到俞佳念面前:“你们多久出去玩的?”
“我们高考结束的第三天就出去旅游了。”俞佳念接过放茶几上。
“难怪前天我跟你爸回来后一直没看到你。”
“他本来就不管我,一直都是这样。”
“汤应该好了,不说这些了,先吃饭。”杨舒黎起身挽起俞佳念的手臂,被半推半就到餐桌前坐下,“小念啊,你爸最拿手的就是煲,刚好今天煲了玉米排骨汤,你们一定要喝。”
杨舒黎进厨房端着汤出来,见辰锦望还愣坐在沙发上,又招呼道:“小忘别发呆了,快一起来吃晚饭。”
招呼完小的,杨舒黎又去招呼大的,“先政你也别在阳台抽烟了,快出来跟孩子们一起吃饭。”
知道俞佳念在这里待得不开心,辰锦忘来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我带你走。”
俞佳念拉住他,摇摇头,她还能笑着开玩笑道:“我还没为小时候的自己打抱不平呢。”
“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虽然很傻,但谁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别人好过。
俞佳念越这么说辰锦忘反而越担忧。
“小忘快别站着了,坐啊。”杨舒黎回来。
俞佳念拍拍旁边的椅子,辰锦忘看了看她,最后无奈地坐下。
“小念,这一桌子菜都是你爸做的,我们今天算是尝到你小时候的口福了。”
红烧肉、洋葱炒肉、炒土豆丝、玉米排骨汤,每道菜色香味俱全,很难想象,当初俞先政的厨艺连一粒盐都不放的白水面的水平,竟然还会做出这么一桌的菜来。
俞佳念看眼从阳台出来的俞先政,“是吗?”
杨舒黎舀了一碗汤递到俞佳念手边,“你爸呀,最近天天变着花样下厨,有时候我就打趣他,说他适合去当厨师。”
俞佳念盯着汤面飘浮的葱粒。
“你快尝尝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俞佳念没去管那碗汤,继续低头戳着碗里的一块红烧肉分离肥瘦,道:“除了白水面会腻,其它的菜还好,看起来挺有新鲜感。”
俞先政知道这是在怪她从小只给她做白水面,他顾面子找补道:“以前工作忙,没时间照顾你,是父亲我对你的疏忽。”
俞佳念头也没抬,敷衍地哦了一声。
余光再次注意到那碗汤,汤面漂浮的葱没有了,辰锦忘面前的汤里多了一倍的葱花。
杨舒黎见状道:“小念不喜欢吃葱?”
“从小就不喜欢。”俞佳念给红烧肉做了半天的分离手术,瘦肉上还残留有肥肉,她索性放下筷子,端过那碗汤,用勺子搅了搅,喝了几口下肚。
喝完她不忘评价了一句:“味道还可以,毕竟难得。”
俞先政上去的脸又垮下来。
杨舒黎看了眼桌上的菜,不只汤里放了葱,红烧牛肉里有葱,就土豆丝没有,她放下筷子作势起身,“小念想吃什么,阿姨现在去给你炒。”
俞先政又开始一副说教的派头:“你小时候我做什么菜你不照样吃着过来,长大怎么就吃不了了?”
“舒黎你别管她,不喜欢挑出来就是,又毒不死人,瞎讲究。”
“算了,毕竟孩子——”杨舒黎想坚持去炒菜,俞佳念发现自己跟俞先政相处特别困难,地狱级别难度,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放下筷子,打断:“我吃饱了,杨阿姨你们慢慢吃。”
“小念你都没怎么动筷子,才喝了几口汤,多吃点啊。”
想从俞先政那得到一句亏欠,一句道歉比登天还难,何况,现在的俞佳念不再奢求,也不需要了。
“我回来的时候吃了东西,还不饿。”俞佳念起身往门口走。
回来的时候俞佳念还喊好饿,怎么可能喝几口汤就饱了。
辰锦忘后悔刚刚没有坚持带俞佳念走,他跟着站起来,手握成拳,指甲嵌进肉里。
“小忘,你也别走啊,劝劝小念吃完再走。”
“俞佳念想不想留下来是她的自由,我无权干涉。”辰锦忘说。
“站住!”俞先政喊道:“你妈今天第一天来家里一趟,你这是什么态度?”
俞家念本来想说“我妈姓宋,她在国外。”,但她不想让杨舒黎难堪所有生生咽回去了这句话。
“跟我们吃一顿饭就这么叫你为难?能少块你肉不成……”
耳朵被辰锦忘捂住了,俞先政尖酸刻薄的声音变小了,俞佳念的看他的口型说:“别听,我们走。”
俞佳念摇摇头,倔脾气道:“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辰锦忘松开握紧她的手,“好,我陪你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