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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无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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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菩提镇玩了三天回江北,辰锦忘接到一通母亲叫他出来吃饭的电话。

从儿子来到江北上高中开始,他们母子快两年未见,时间似乎让儿子拥有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阶段的神韵。

他一言不发地垂眼吃着碗里的菜,五官轮廓更加锋利冷峻,内双眼深黑淡漠,人也长高了不少,差不多得有183了。

苏晚婷光看着儿子吃饭,面前的餐具干干净净没动过,“记得你小时候,我下班回家,你每次会拿着一张满分的试卷跑到门口,一口一口个妈妈叫着。”

在父母眼里事业永远比家庭优先,所以在辰锦忘的记忆中,父母的画面总是关门离家的背影。

辰锦忘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继续将青菜夹入碗中。

这顿相聚的家宴看起来比苏晚婷需要应酬的酒局还要陌生。

“一转眼,明年你就快成年了。”苏晚婷习以为常,她用一种审视价值评判体系的方式发问:“对将来有什么打算?人生规划到哪一步了?”

辰锦忘吃菜的动作停住,他抬眼说:“我自有规划,希望您可以尊重我的选择。”

“放任你来江北我认为已经是对你选择的尊重。”

“明白,感谢您的尊重。”

“我知道你心里对我这个母亲不满,你没必要故意呛我。”

苏晚婷这一生谁都不欠,唯独辰锦忘。

她清楚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所以无力反驳,“我们难得一见,大家各退一步,如何?”

辰锦忘没回答,倒了一杯花茶,转动餐桌转盘,推到苏晚婷面前。

苏晚婷知晓这是儿子给的台阶,她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接下来你决定考哪所大学?选择什么专业?”

辰锦忘放下筷子,对上母亲惯用于谈判桌上的犀利眼神:“法学,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以前跟您提过。”

苏晚婷向来方寸不乱,游刃有余,却屡屡在儿子这出现裂缝。

她没再继续这个吃力不讨好的话题,将辰锦忘推远的清蒸虾再次推到他的面前,“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虾,今天怎么一口没动,不合胃口?”

偌大奢华的包间,餐桌丰盛的菜肴,充满距离感的圆桌。

辰锦忘看了一眼推到面前的虾,端上来时已经全部去了壳,他没拿筷子,“您也说了是以前。”

“何况,合不合我的胃口,对您来说并不重要,不是吗?”

苏晚婷刚要说话,手机响了,秘书打来的,她脱下手套接听,“说。”

“苏总,王总还有一个小时落地。”

“知道了。”苏晚婷挂断电话,看眼腕表。

果不其然,只是利用出差的空档期顺便来一趟。

苏晚婷放下手机,又将一条清蒸鱼推到辰锦忘的面前:“没人愿意做餐桌上的鱼,被啃食殆尽。”

“成年人的世界向来就是这样,优胜劣汰,弱肉强食,争取利益最大化。”

“锦忘,明年你也会成为一个成年人,作为我的儿子,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苏晚婷身上看不到半分母亲的影子,唯有那位在职场上雷厉风行,杀伐果决的女强人。

她刚生完辰锦忘不久便开始工作,陪伴儿子的时间少之又少。

作为母亲,她清楚自己不称职,但她首先是她自己,再是一个母亲。

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针落可闻。

过了五分钟,秘书催促苏晚婷该走了,她起身离开。

在苏晚婷走出包房门之际,辰锦忘声音偏冷道:“您只是生了,但不了解我。”

母亲和记忆里的背影一样,来匆匆,去匆匆,头也不回。

包间只剩下辰锦忘一人,他盯着那盘虾看了许久。

小时候的辰锦忘,能吃到一盘母亲给他亲手剥的虾,去掉虾线的那种。

所以,他喜欢吃虾不是因为虾的味道有多鲜美,而是愿意花时间在他身上给他剥虾的母亲。

可惜美好总是转瞬即逝,随着时间的推移,年龄的增长,这样的温馨时刻从屈指可数变成不再重现。

就像他的童年一样,一去不返。

辰锦忘漫无目的地从酒店沿着小路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时,双脚已经走到了俞佳念家的楼下。

他无数次抬头注视过的窗户还亮着灯。

明亮的灯光慢慢延展在辰锦忘的瞳孔中,点亮他内心的黑夜。

又过了很久,可能一个小时,也可能有两个小时,俞佳念家的灯关了。

辰锦忘的眼神跟着暗了下来,人却始终站在原地迟迟不肯离开。

伴随欢快的哼歌声,俞佳念提着垃圾推开单元门。

两人正面瞧见对方。

俞佳念提着垃圾,快步跑去,惊讶道:“辰锦忘!你怎么在这啊?”

辰锦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又害怕面前的女孩会化作泡影消失不见,他收起自身的锋芒,冷峻的面庞终于出现些许温情,眉眼微抬道:“俞佳念……”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孩,“我是在做梦吗?”

从对方不安的言语中,俞佳念察觉辰锦忘的情绪似乎不对劲,她放下手里的垃圾,脸凑到辰锦忘面前,让他好好看自己,“辰锦忘,就是我呀,你没有做梦。”

闻言,辰锦忘短暂地凝滞了几秒,薄唇轻微地发颤。

俞佳念歪头望着他:“今天我们一天都没见面了,你不想我吗?”

辰锦忘清晰地看到俞佳念闪动的睫毛,他轻笑着点头,说出心里话:“很想,每天都很想见到你。”

“我也是,可想你了,让我抱抱你好不好?”俞佳念知道辰锦忘不会拒绝自己,不等回答,她双臂环住对方抱了上去。

辰锦忘紧绷的身体在俞佳念的拥抱里松懈下来,隔着单薄的衣料,两颗有力跳动的心脏弥补对方的空缺,他把脸埋进俞佳念的颈窝。

鱼儿不能没有大海,鸟儿不能没有天空。

就像辰锦忘的世界不能没有俞佳念一样。

俞佳念轻轻拍着辰锦忘的后背,找话题:“辰锦忘,你吃晚饭了吗?”

出门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多,对现在没吃饭的俞佳念来说才叫晚饭,她纠正道:“不对哈,这个点应该叫夜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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