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7号还早,还有八天时间,俞佳念提前找外婆邮寄来钥匙,回了一趟老院子。
已经四个多月没人住过,老院子内的家具陈列依旧井然有序,只是一直没打扫积了一层薄灰。
为了提高大家来外婆家住的舒适程度,俞佳念把老院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了一遍。
开窗通风,买新的三件套,洗晒三件套,晒棉絮,备多的洗漱用具,检查家电是否能正常使用……
一系列筹备工作妥当,倒数第二天,俞佳念不嫌麻烦地坐车回市里。
真正7号这天俞佳念起得比闹钟还早,简单捯饬了一番便拖着行李箱出门。
“辰锦忘你很早就来了吗?”
辰锦忘没带多少东西,只背了一个纯黑色的书包,“没有很早,刚到不久。”
“芊芊姐他们还没来吗?”俞佳念手里握着行李箱拉杆,左右张望,车辆穿梭,不见芊芊姐他们。
收回目光之际,面前出现一副白色的HelloKitty手套。
俞佳念不确定道:“这个是给我的吗?”
辰锦忘给予肯定回答:“你会需要吗?”
“不、不了吧。”俞佳念自知从辰锦忘那儿收到了颇多好处,简直是连吃带拿,她挠了挠脸,不太好意思道:“之前就多亏了你给我的冻伤膏,你看现在我的手已经好了很多了,等到天气暖和了,冻疮就自己愈合啦。”
搭在白色拉杆上的那一只手冻得通红浮肿,尤为明显,一看就是根本没好好保护。
辰锦忘有时候很好说话,有时候又很执着,“离春天还有一段时间,等待的过程也需要注意保暖。”
俞佳念瞳孔里的他,不论说话还是做事总是温柔以待、情绪稳定又耐性十足。
就像入口恰到好处的温开水。
没等俞佳念开口,辰锦忘突然问:“俞佳念,我们是朋友吗?”
俞佳念发自内心道:“当然了,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啊。”
辰锦忘不希望俞佳念对他客气,因为客气很表面,带着几分不真实,同时也是他们将会拉开距离的开始。
这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我也认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欣然接受来自你对我的所有好。”
辰锦忘认真地说:“你也不要总是有负担地拒绝我对你的好,好吗?”
没错跟辰锦忘现在的相处模式应该是朋友,而不是在学校点头之交的同学。
俞佳念这才意识到多次拒绝辰锦忘的好意的确不太好,显得将置他于千里之外,没拿他当朋友的感觉。
她领悟得很快,接过辰锦忘手里的手套,欣然接受,“好,我会没有负责,欣然接受的你对我的好。”
手套摸上去真的很舒服,毛茸茸的,像摸猫咪的背似的,俞佳念贴上自己的脸蹭了蹭,对这副手套肉眼可见地喜欢,“毛茸茸的好暖和,好舒服呀。”
俞佳念仿佛辰锦忘的快乐源泉,嘴角上扬的开关,眼睛里一出现俞佳念,他嘴角就会随之上扬。
“辰锦忘,谢谢你的手套,其实我很喜欢。”
俞佳念看起来对新手套爱不释手。
“你喜欢就很好。”
在车站等了一会儿,俞佳念想起来什么,“对了辰锦忘,你有吃过吃早饭吗?如果没吃的话,要不要一起去买点垫垫肚子呢?
“还没吃。”
“正好,芊芊姐他们还没来,要不我们先去附近买点早餐吃吧。”
有来有往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俞佳念把手套规整叠好,放进身上背的小皮包里,“我请客,作为你送我手套的谢礼。”
“好。”辰锦忘接过俞佳念手里的行李箱拉杆,“我帮你提。”
“不——”俞佳念刚要拒绝,想起辰锦忘前面说的话,她改口道:“那就麻烦你了,谢谢。”
“不用谢。”
小区大门对面的街道开了很多家早餐店,俞佳念边走边看,最后停在煎饼店,她问:“我吃煎饼果子,辰锦忘你想好打算吃什么了吗?”
“想好了。”辰锦忘盯着俞佳念身后的煎饼店道:“煎饼果子。”
煎饼店的生意络绎不绝,来买的人有很多,前面还排着七个人。
俞佳念询问道:“你平时吃煎饼果子喜欢往里加什么呀?”
“平时基本上随便点,没有特别留意过。”
“这样啊。”
辰锦忘看着俞佳念那双灵动的狐狸眼,问:“你呢?平时喜欢加什么?”
“我啊,我平时基本上都加热狗肠,里脊肉,还有肉松,外加一杯绿豆汤。”
“我可以尝试你刚刚说的那些吗?”
“当然可以啦,如果你吃得惯的话。”
“我不挑食。”
排到俞佳念他们,她对老板说:“阿姨,四份煎饼,都加里脊肉,热狗肠还有肉松,有一份不要葱,还要四杯绿豆汤。”
摊主重复了一遍让俞佳念确认:“好嘞,四份煎饼,加里脊、热狗肠、肉松,一份不要葱,四杯绿豆汤。”
俞佳念确定:“对的阿姨。”
老板正在给锅面刷油,准备倒面糊。
俞佳念问:“辰锦忘我的那份加甜辣酱,你的那份呢?要一样吗?”
“嗯,一样。”
俞佳念回过头道:“老板我们的四份都要甜辣酱。”
老板说:“好嘞。”
买完早餐,俞佳念和辰锦忘在公交站边等人边吃煎饼果子。
吃完没多久,大老远听到夏佑裴头探出车窗喊:“小妹。”
俞佳念对着驶来的车子招手:“芊芊姐、佑裴哥。”
后座的汤芊蕊按下车窗,察觉俞佳念的白色行李箱跑到辰锦忘手里去了,眉梢一挑,道:“念念子,既然有人帮你提行李,芊芊姐跟你佑裴哥就不下车了。”
俞佳念又是咳嗽几声,又是将早餐都递给芊芊姐,怕对方说漏嘴,转移话题道:“芊芊姐,早餐早餐,还热乎着呢,你们趁热吃。”
副驾驶探出头的夏佑裴道:“姐夫果然以前没白疼。”
汤芊蕊没轻没重地将手里的一杯绿豆汤砸到夏佑裴怀里,“夏佑裴你好好说话会死啊。”
正中腹部,夏佑裴双手捂住肚子,故作痛苦道:“汤芊芊,不行了不行了,被你砸到肚子,难受。”
见汤芊蕊没反应,他紧闭的双眼其中一只偷偷睁开看她。
汤芊蕊静静地看他表演,差评道:“夏佑裴你的演技还能再拙劣点吗?”
俞佳念没上车,递好早餐跑去后备厢跟辰锦忘一起放行李。
汤芊蕊和夏佑裴吃完早饭闭眼睛睡觉,估计是昨晚出去嗨太晚没睡多久。
车内很安静,没人说话,暖气又足,困倦包裹,俞佳念也没坚持多久睡着了。
车像驶出隧道的列车,高楼大厦,车辆鸣笛演变群山环绕,田野矮房。
这里跟快节奏的市中心截然不同,仿佛语文课本里的田园诗,喧嚣灯火慢下来的岁月静好。
车轮遇到路面坑洼一颠簸,俞佳念偏向汤芊蕊的脑袋无意识地倒向辰锦忘这边。
辰锦忘担心俞佳念一下子倒得太快,没东西抵着会扑空惊醒,他骨节分明的大掌快一步,稳稳地接住俞佳念摇摇欲坠的脑袋。
俞佳念鹅蛋似的脸被辰锦忘的手掌包裹了大半,她舒服地,似有若无地轻轻蹭了一下掌心,轻拧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来,睡得比刚刚还踏实。
掌心似乎被更加柔软,带着湿润的唇瓣轻轻触碰,就这么毫无防备,不经意间的贴近,让辰锦忘的五感无限放大,敏感延展。
酥麻的电流顺着手心连通心跳的鼓点,女孩鼻间喷洒的热气跟羽毛挠似的,心痒难耐。他小心翼翼地保持单手托着女孩脸的姿势,嘴唇发干,呼吸逐渐稀薄。
车内的热气升腾,多了些黏腻,爬上辰锦忘的耳朵。
血液无法流通,白里泛红的手到发紫,听到司机说到达目的地,辰锦忘才知道快过去两个小时了。
一无所知的罪魁祸首隐约听见声音,从睡梦中醒来。
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垫着自己的脸,软软的,凉凉的,很舒服,还想再贪恋一会儿,脑海突然里浮现一张脸,记起旁边坐的谁,她迅速抬起头来。
难怪坐中间那么舒服,原来是自己这个没眼力见的挤着辰锦忘了。
不知怎么回事,不只是被辰锦忘手心贴过的半张脸,甚至连耳朵都烫烫的,她尴尬又悔不当初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辰锦忘,怪我睡太死没发现靠在你身上。你应该把我叫醒。”
“没事,我不介意。”辰锦忘将暂时无知觉的手背到身后。
一旁醒了很久的汤芊蕊不语,一味地装睡,抑制翘起的嘴角。
“到地儿了你们还不下车?”
没怎么有眼力见的夏佑裴打开车门,见没人下车,他回头,灵魂发问道:“小妹你这脸怎这么红?生病了?”
“空调温度太高,热、热的。”俞佳念的脸火烧似的更加厉害,她很忙似的面向左边想叫醒汤芊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