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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意兴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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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婉晴旁边的女生捂着偷笑,她也跟着自得地笑,没有出声。

真心与百分百的信任,被曲婉晴踩在脚下践踏。

俞佳念看着曲婉晴脸上的笑,那么的刺眼,扎的心止不住地疼,她出声道:“骗我很好玩好吧。”

到现在曲婉晴都以为俞佳念没有对她起疑,继续道:“念你在说什么耍你,是和你那边的朋友说话吗?”

“一定要我在你的三个朋友面前戳破你的谎言吗?”俞佳念的声音冰冷至极。

曲婉晴不承认,嘴硬道:“什么谎?念,你再说什么,我听不懂?”

俞佳念挂断电话,打开相机,对准曲婉晴镜头放到最大,拍下一张,微信发过去之后转身离开。

下一秒,曲婉晴打来电话,俞佳念接听。

“念,你也在海边附近?我怎么没看到你?”曲婉晴推开奶茶店门,四处张望寻找。

“看不见我不才是你想要的吗?”俞佳念拐进下一个路口。

“不是,念…”曲婉晴说话的语速变快,心慌道:“是我同学想来江北,我本来不打算来。”

俞佳念最讨厌被朋友背刺,被朋友欺骗。

而今曲婉晴触及她的底线,她以为自己会大发雷霆直接闯进奶茶店,当众拆穿对方,再大吵一架发泄心中的怒火。

可不知道为什么,俞佳念现在什么都不想问,什么都不想说,“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再打扰你。”

“不是,念,你听我解释,确实,我之前确实不该骗你,你看这样行吗?下周,不,明天我来你家陪你一天。”

“不用,你来不来江北都是你自己的事,跟我任何没有关系。”说完俞佳念不想再听,挂断了电话,她一声不吭地往前走着,脸上看不出半点生气的情绪,异常的平静。

电话挂了没多久又打来,俞佳念现在不想说话,只想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安静地待着,直接拉黑了曲婉晴。

该是多失望,才会气到连话也不想说呢。

俞佳念和曲婉晴是初中同学,两个人都拥有有趣的灵魂,兴趣爱好相投,默契合拍,能get到对方说的点,接得住对方随时抛出的梗,相处起来很舒服。

她们上学天天见面,回家一起打游戏。

张颖和俞佳念不在一个班,俞佳念便带她认识了曲婉晴,二人的友谊变成三人的友谊,大家一起上下学。

初二寒假,疫情爆发,开学延迟,张颖沉迷爱情,俞佳念和曲婉晴自然而然地玩下去。

俞佳念每天睡觉到只中午起床,第一件事,不看班级群消息,先发消息问曲婉晴问今天的作业有哪些。

等俞佳念提交完当天作业后,便是两人打游戏时间。

因为是未成年,她们每天只能打一个小时的王者,然后转战吃鸡再玩一个小时,时间用完,都玩不了后,她们又想办法玩其他可以两人联机的游戏一起玩。

最后玩来玩去她们最喜欢玩的两款游戏还是王者和吃鸡,虽然两个游戏加起来只能玩两小时,但她们的快乐远不止那两小时。

那段初中时光,她们之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微信天天互发消息,偶尔晚上睡觉打语音电话。

渐渐地她们两个养成了一个习惯,生活中发生一点小趣事,都会分享给对方。

初中毕业后,曲婉晴去了苏扬。

跟好朋友分开,是一件难过的事情,但是俞佳念坚信即便我们异地相隔,时间拉长,只要我用心维护这份友情,我们的关系就不会被外界的一切冲淡。

俞佳念竭力在友情里注入热情,将身边有趣的事物分享给曲婉晴,每天主动找话题,主动找曲婉晴打游戏,花上心思挑选曲婉晴会感兴趣的礼物送给她。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回看聊天记录,绿色的消息条占据大半部分,聊天的天数间隔变多,短则四五天聊几句,长则一个月聊一回。

如今这段友情早已不似从前热烈。

俞佳念没有逛下的欲望了,停在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

她按下车窗,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呼呼的狂风吹乱了她披散的长发,耳边的风声很嘲,内心却安静的诡谲。

俞佳念发现她过去对友情的认知出错了。

原来我们会被时间的长河的冲散啊。

原来人的一生都在离别,它不会提前预告,只会突如其来。

俞佳念曾经的信念在今天见到曲婉晴时彻底崩塌。

形影不离的朋友会变得渐行渐远,无话不谈的朋友会变得无话可说。

江北市的灯火胜过了天上的星辰,俞佳念抬头仰望漆黑空洞的夜空,根本看不到一颗星星,剩下的唯有那轮皎洁的、孤独的明月。

俞佳念回到家,没开灯,她走进自己的房间,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背靠在床边,旁边地板上躺着两束带回来的红玫瑰。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投射出窗户的影子,像一座无形的囚笼。

俞佳念从衣服包里翻出手机,微信的小图标上有一个小红点。

点进去,聊天界面很干净,唯一出现的小红点是微信支付,刚刚坐车回来的消费记录。

现在微信的聊天功能彻底成了摆设。

俞佳念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望向窗外发呆。

月影婆娑,房间低暗,落寞感扑面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有了新的动作,月光和外界的灯恰好打在书桌。

除了书本,上面还摆放着一个玻璃相框。

俞佳念的视线停留在相框的照片里,起身走过去。

一张合照,她三岁的时候,在乡下和爷爷奶奶拍的。

照片里的她穿着漂亮的牛仔裙被爷爷抱在中间,一只手里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盐汽水,另一只手对着镜头比耶,奶奶则站在她的右边,手里拿着盐汽水的盖子,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拿起相框,指腹擦过照片上的奶奶和爷爷。

三岁时的她快乐无忧,对未来充满希望,没有被烦恼折磨变得悲观。

俞佳念打开玻璃相框后面的固定板,照片的反面写着【念儿开心最重要】

是她3岁时爷爷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写下的。

这张照片仿佛时间的纽带,将现在的俞佳念和过去的俞佳念重合。

过去太过美好,美好到每次回忆起时,总会觉得现在过得不好。

俞佳念垂下眼帘,愣愣地看着那短短的一句话,酸涩涌上心头,两滴眼泪先后打在照片背面。

她都快忘记爷爷曾经的最大心愿是孙女永远快乐。

成长的过程中,那个曾经快乐的小俞佳念随着爷爷奶奶的离开而消失了。

父亲常常说俞佳念自私自利,只为自己考虑。

俞佳念一度也这么认为,渐渐地那个没心没肺,活泼开朗的俞佳念磨了去棱角,隐藏真实的自己,不再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每当事情发生时,她不再问自己愿不愿意,而是考虑自己这样做对方会不会难过,自己的这个行为会不会很自私。

可能成长的代价就是这样,遗忘曾经的自己,拆解现在的自己,重新组装全新的自己。

顷刻间,眼眶噙满泪水,俞佳念紧紧咬着下唇,不让眼泪再往下掉。

小时候有人问俞佳念“你最讨厌什么?”

俞佳念回答:“离别。”

其实,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害怕。

她就这样抱着双腿,脸贴在膝盖上,静默地盯着窗外,从黑夜到白天,外面鸟叫了几声,已经是周天了。

【她们都在往前走,只有我一个在原地踏步。】

【任何关系都是阶段性,没有谁会永远陪伴谁。】

【对别人抱有希望的同时也要做好失望的准备。】

【拥有是偶然,失去是必然。】

意兴阑珊的俞佳念在手机的备忘录敲下几段字后,躺在床上,沉重的眼帘缓缓闭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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