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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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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周末。

打开家门,空无一人,一如既往的孤寂。

妈妈宋英和爸爸俞先政年轻时心比天高,认为爱能抵千难万险,没有举办婚礼,没有拍婚纱照,两本红色的结婚证草草开始。

现实生活的一地鸡毛会将三观不合,无法同频的他们越拉越远。

宋英和俞先政的婚姻在时间的烹煮慢熬下,渐渐变成索然无味的白粥。

双方没有做出背离婚姻的行为,没有争吵,各自释然,和平离婚。

两个陌生人成为家人,又变成熟悉的陌生人。

最后,妈妈带走了弟弟,姐姐跟着爸爸留了下来。

俞佳念进到自己睡的房间,给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关窗开空调,拿着睡衣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回房间,她边擦头发边看手机。

手机锁屏界面弹出一条今天凌晨三点的消息。

俞佳念停下毛巾擦头发的动作,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看消息。

【颖:念念我们又复合了】

得,昨天好说歹说全当空气呗。

俞佳念看得莫名一肚子火,擦头发的毛巾随手扔在床头柜,翻电话拨过去。

起身到一半,手机还没放在耳边,被插在接口处的充电线牵制住,她干脆拔了充电线,手机放到耳边,直起腰。

无人接听,改为发消息。

水顺着发梢滴在手机屏幕上,俞佳念指腹胡乱抹开,继续在键盘上打字。

【一条鱼:张颖你现在最好立马去医院看看,你的恋爱脑是不是已经到了晚期。】

【一条鱼:我不明白了,他到底有什么好,你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世界没有别的男人了吗?】消息在输入框没来得及发送,张颖来电。

电话一接通,俞佳念率先开口:“李明轩这个神笔马良又给你画了什么饼?”

听到电话那头说话语速加快,似乎生气了,张颖好声好语道:“念念你别生气。”

俞佳念几乎咬着后槽牙,反着说:“我心情好着呢,没生气。”

“明轩他没有给我画饼。”张颖说:“昨天他从坪城坐了一天一夜的车过来,还在我家楼下吹了一晚的冷风。念念,明轩的爱不是嘴上说说……”

俞佳念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拿着毛巾走到书桌前,插话道:“怎么,你还心疼上他了?”

张颖道:“念念,我还没说完。”

“好,你说,我倒要看看你这次又要说出什么气我的话。”俞佳念拉开椅子坐下,手机开免提放在书桌上,继续拿毛巾擦头发。

“他对我说他错了下次再也不会嫌我烦人,再也不会惹我生气。而且他还发誓会对我一直好,永远爱我。”张颖情绪有了波动,竭力想证明:“念念他是爱我的,我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张颖和李明轩因游戏结识,进一步发展成网恋。

俞佳念抓住漏洞,一连抛出几个问题:“你给过他多少次机会?他说过多少次错了下次不会了?你和他谈了两年有了吧,他给你带来什么价值了?”

“爱,他给了我爱,他爱我。”张颖过于理想主义,在她眼中爱情大于一切,她毫不犹豫道:“明轩是我人生的全部,是我的全世界,我不能没有他。”

“带来爱?全世界?”

可笑又天真的观点,俞佳念道:“因为他,你初二患上抑郁症,休学在家吃药不断,甚至吞安眠药自杀进医院洗胃才捡回半条命,你都忘了吗?”

张颖瞬间偃旗息鼓。

“到头来呢?”俞佳念继续说:“到头来他什么事没有,也不来医院看你,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爱吗?”

提出奔现的人是张颖,甚至她还想独自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奔现。

要不是被父母发现机票拦下,没收了身份证,被禁足在家里。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俞佳念只看到张颖对这段感情的付出和奔波。

张颖自己都没底气地解释:“他不是江北人,没办法跑那么远过来。”

“怎么,意思是你就有办法跑那么远过去了吗?”

俞佳念一针见血道:“明明问题的根本就不在他有没有办法过来,而是在于他想不想。”

张颖又强调了一遍:“明轩昨天来找过我,他坐了一天一夜的车好不容易来看我一次,如果不是我爸禁足我,不让我们见面,明轩今天才不会感冒。”

俞佳念倒吸一口冷气,扶额道:“为什么只有十分的爱你却认为满分?为什么满分地爱你却觉得是错误呢?”

张颖听不出俞佳念话里的意思,茫然道:“念念你的话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张叔叔,林阿姨天天担惊受怕,在医院为你跑上跑下,你一句不想上学,他们立马给你办理休学手续,说不想上就不上。”

“你难道没发现,自从你生病之后他们的头发白了不少,人更焦脆了吗?”

俞佳念接二连三的质问打得张颖无言反驳,她只好选择沉默。

“难道生你养你16年的父母,还比不过才认识三年的李明轩吗?”

俞佳念试图劝醒自己的好朋友,让她看清到底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真正爱她的人,不要再执迷于爱情的虚妄之中。

电话另一头的张颖,想到父亲把她关在房间不让她跟李明轩见面,从中不断出面阻拦,再到父亲不惜用断绝父女关系以此威胁她分手。

想到这里,自尊心作祟的她,气愤地说:“你不懂!我爸爸妈妈的爱根本不适合我!明轩不一样,他懂我需要什么样的爱,他说他可以为我去死!”

俞佳念拿起手里的梳子又放下,她没想到张颖会天真到这种地步。

“只是现在我的明轩还没完全学会爱我。”张颖固执己见道:“但是没关系,我会教他怎么来爱我。”

有种想拉跳崖的人上前来,对方却挣开你援助之手的无力感,俞佳念无可奈何道:“你这样说,张叔叔和林阿姨会很伤心,会很失望。”

张颖起了防备心,“念念是不是我爸爸妈妈叫你来说服我的?”

“我只是站在好朋友的立场来劝你。”

“对啊,念念,我们才是好朋友,我们才是同龄人,你应该跟我统一战线。”张颖输出自己的观点,试图说服俞佳念,“你现在只是没有遇到真爱。总有一天,等你遇到了,你也会和我一样相信爱情,心甘情愿地为爱人不顾一切,哪怕奉上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辞。”

“不,我们不一样,起码我不会成为被爱情支配的提线木偶。”俞佳念底气十足地说:“因为我只相信自己,只爱自己。”

“念念!”

俞佳念当机立断道:“张颖,这是残酷的现实世界,不是美丽的童话世界,如果你坚持你的选择,那么我不再多嘴,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自己今天所做出的决定。”

张颖态度决绝道:“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后悔。”

一通电话下来,俞佳念的精力也被消磨殆尽,她背靠向椅子,“但愿以后你也能这么坚定地说出刚刚的话。”

张颖坚信自己编织的美梦总有成真的那天,她说:“我会证明给你们看明轩是爱我的,我会得到幸福。”

“我尊重你的决定。”俞佳念敛着眼帘,看着桌上的气囊梳,心平静下来道:“我真心祝你幸福。”

“最后,关于你和你男朋友的任何事,请不要在我面前提,因为我一点也不想再听。”

挂断电话后,俞佳念望着窗外的晚霞发呆。

张颖和俞佳念家住在同一个小区,离得近,年龄相仿,正巧在一个学校,因此成了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

直到初二开始,张颖谈恋爱,导致成绩下滑,情绪时常处于低落崩溃大哭的状态,经医院检查确诊抑郁症。

她的父母担忧她的健康问题,所以决定让其停学在家治病。

两人之间见面的次数不如从前,话题逐渐演变成以张颖男朋友为主。

期间张颖不断哭诉自己在恋爱中的委屈。

最开始,俞佳念看到张颖分手此类的消息会认真回复,暖心安慰张颖不要为不值得的人身心俱疲。

慢慢“分手”一词从张颖嘴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俞佳念直接持劝分的态度,希望好朋友早日脱离爱情的苦海。

得到的无一不是复合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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