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狂化状态的哨兵都一头栽倒在地，唯独闻榭苦苦支撑。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的分.身自存了一部分理智。

三个分.身运气很好的活了两个，恰好到时间带着仅存的理智回到本体。

闻榭头晕目眩，腿软地跪下来，商羿醒抱住他的腰，把血糊糊的脸埋进他脖子里蹭，后怕地喊他：“闻榭，你没事吧？”

闻榭双手握住他的肩膀，把他从自己身上剥离，仔仔细细地检查。

商羿醒身上七七八八的伤口都分.身被临时包扎过，莱娜的向导素同样是针对哨兵的，所以对向导没什么作用，就算能恢复伤口，也很慢。

所以在场的向导几乎都惨烈得如出一辙。

闻榭低头，看见商羿醒左手手臂的一块皮肤都没了，针孔掩盖在血肉里，模糊不堪。

这一处是新伤口，还没来得及包扎，血水汩汩流动，鲜艳得刺眼。

意识到他的目光，商羿醒咬了咬苍白的唇，可怜兮兮地压着嗓子说：“疼。”

闻榭连碰也不敢去碰，眉心紧锁，满眼心疼。

当初商羿醒被商家救走的时候，是不是也这幅狼狈的样子？

商羿醒似乎看透了他在想什么吗，说，“我小时候没那么惨，只是饿了几天，没什么外伤。我被藏着呢，异种都没找到我。”

可是那造成了商羿醒多年难医的心理阴影。

闻榭眼中的复杂情愫不减反增，半晌，他轻声说：“小七，对不起。”

这快十年的光阴里，他们都没有彼此的痕迹，于是记忆里模糊的节点、清楚的细节，显得那么沉重。

让他们都耿耿于怀。

这些过往，曾让闻榭一度认为，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了。

所以他说再一次地说对不起。

商羿醒却说：“闻榭，我爱你。”

这是他第二次向闻榭清楚的表明自己的心意，闻榭微微抬头，又听见他说，“如果你心疼我，那就用相同的语言回应我。”

商羿醒在对他说，我不需要“对不起”，我需要“我爱你”。

大有一种，只要闻榭说出口，就愿意付出一切的架势。

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商羿醒已经把很多东西都给他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商羿醒最深的牵挂，这已经足够了。

“我……”闻榭开口。

就在此时，莱娜来到他们身边，那点话瞬间被噎了回去。

她最后一脚踩在松软的泥地，看着远处依然没有彻底离去的异种，她弯腰看了一眼商羿醒：“跟踪苏阿姨来找我的人，是你对吧？”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打扰到了什么。

商羿醒和闻榭此时正互相扶持着半跪在地上，闻言，他抬头看向莱娜，虽然有些被打扰气氛的气恼，却也还是诚恳地说：“抱歉，未经允许就……”

“我又没怪你们。”病态的少年娇俏地笑起来，“不过，这里可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哦？”

闻榭顿时老脸一红，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商羿醒脸也是红的，但是这人惯会倒打一耙：“你怎么偷听人说话？”

“我只听到了砰砰直跳的心跳声——”莱娜笑得意味不明，“你们两个的都有。”

闻榭：“……”

死了算了。

打趣完两人，她收敛笑容，看向远处。

下一刻，她的声音传遍整个安全区，“所有本基地存活的进化人全部撤退，由支援队顶上。”

下飞机的四个支援队已经整装待发，又有莱娜坐镇，异种们哪怕依然虎视眈眈，也不会再激进了。

四个支队做最后的防护和收尾工作，绰绰有余。

基地内，苏贞琳组织着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来，闻榭托了异能的福，倒是没什么大碍，商羿醒就脆弱得很明显了，半边身子都是软的。

他整个人都在担架上，手就不太老实了，一直去牵闻榭的手，一点也不顾手臂上的伤口，张口闭口就是要名分，闹腾得快要从担架上摔下来。

一前一后两个医护人员面面相觑，手臂都爆出青筋了，闻榭仿佛听见他们在心里说：“拜托，不要在这种场合谈恋爱好么。”

他尴尬得不行。

这辈子头一次那么尴尬。

“你手臂又不疼了？”闻榭磨牙，“老实点。”

他说完，又道，“你再闹，就不陪你去医院了。”

闻言，担架上的人老实了，眼神却像是细密的针，直往闻榭身上戳。

闻榭被他看得心里不自在，低头扫一眼，就见商羿醒面无表情道：“把我当鱼钓？闻榭，真有你的。”

闻榭：“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