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闻讯赶来的陈代表。

陈代表去见了林天行最后一面，她脸色难看，但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冷静。

闻榭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她。

林天行和她母亲长得很像，五官其实都是张扬艳丽那一挂的，但林天行总是笑着，柔和了那抹锋利，而陈代表冷着一张脸，将五官的锐利发挥到了极致。

“陈代表。”闻榭点头。

“闻队。”陈代表声音有些抖，她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儿子这几天……麻烦你们了。”

他看着中年女人极力克制的表情，一字一顿道：“为了所有人，这是他应该做的。”

闻榭听她这么说，只觉得莫大的无力感像是汹涌的海浪拍在他脸上，所有的声音都一点点离他远去。

不断的耳鸣回荡在脑海里，闻榭偏头，用手捂住耳朵。

“闻榭。”身后，商羿醒不知何时贴了上来。

闻榭情绪状态确实不太对劲，但他还是一副正常人的模样。

但被商羿醒察觉到的时候，还是让闻榭感到了惊讶。

他抬头，看见商羿醒心疼又担忧的眼神，只觉得心里一紧。闻榭抿了抿唇，说，“我就是有点累了……我先回去休息。”

他的目光扫过七支队的每一个人，然后看见每一个人严肃的神情都放松下来，对他点头。商羿醒直接揽着他的肩带他走。

一转身，闻榭听见凯特西对陈代表说:“陈代表，对于林天行，你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么？”

“你们是想听我说什么？听我歇斯底里地说，你们队长为什么没保护好我的儿子？”陈代表厉声说着。

闻榭被带离现场好一段路，却还是听得清清楚。

抱着他肩膀的手更加用力了，闻榭偏头，看见青年用力到发白的指节。

横在肩膀的手臂很有分量，牢牢地把他固定在商羿醒的半边身体，闻榭微微偏头靠过去，仿佛能听见商羿醒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情绪上的漏洞表现的很明显么？闻榭这么想着，走远后主动找话题：“我们去哪儿？”

商羿醒道：“你不是说累了，要回去休息？”

“哦，是。”闻榭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笑了下，“那回去……”

他话音未落，商羿醒抱着他肩膀的手臂一个用力，将闻榭的身体回正，两人面对面，闻榭挑眉，想问他在做什么。

却听商羿醒说：“闻榭，你现在状况不对。”

“很明显？”

“没有。”商羿醒垂眸，想起握闻榭的手。

闻榭似有所感，将手随意地背在身后，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个子还高一些的青年，问：“那小七是怎么发现的呢？”

闻言，商羿醒似乎才从闻榭的动作里收回神，他不自在地收敛眼中的失落，说：“你话很少。”

“让你担心了。”

闻榭说，随后道：“那我可以向你倾诉的吧？”

商羿醒点头：“当然。”

闻榭便抬腿慢慢往前走，商羿醒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林天行这人很可惜。”

所有人都说，林天行死得其所。

尚队说，他是为了人类。

盘队说，他的死是为了贡献最后的价值。

周主任说，他的死是为了所有人记住了他。

他的母亲说，他的死是为了所有人，是应该的。

可是“为了”这两个字太沉重了，林天行背不起来的。

“可是，他们说的也没错。”商羿醒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他在想什么。

闻榭回头，商羿醒也就停下脚步。

两人再一次面对面，闻榭深深看着他，黑洞洞的眼睛看得商羿醒紧张到抓衣角。

“对啊，说得是对的，其实我自己也是真认为的。”事实上，闻榭并未对他们的观点做出任何批判，他失笑。

商羿醒看着闻榭笑，可他知道，闻榭的笑意里没有几分真心。

他沉默片刻，直视闻榭的眼睛，说：“如果是为了……”为了你。

商羿醒略过那一段，继续说，“我也一样可以——”

可是话还没说完，闻榭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他觉得腕骨快碎了。

再抬眸看眼前人，商羿醒微微睁大眼睛。

闻榭明明端端正正地站在他面前，可他觉得，他的肆哥像是树上孤独的枯叶，摇摇欲坠。

“不要这么说，小七。”闻榭烟圈微红，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难过和恐慌。

“求你了，”他重复，“不要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