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栾花的气息被黑暗的海水搅得寡淡了许多，但在这一刻，闻榭却有种被商羿醒抱在怀中的感觉。

这样强大浓郁的向导素，他每一次感受到，都是在……床上。

到床下，也就只有和君亦仇谈恋爱时，与君亦仇天天待在一起能感受到。

但是现在，和他几乎没有什么越界举动的商羿醒，却比其他时候更加强烈的带给他被向导素包裹的感觉。

“闻榭！”

耳麦里，商羿醒喊他回神，声音带着电子音，失真又缥缈，闻榭却有种他在很遥远的地方大喊自己名字的感觉。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就在这时，君亦仇在耳麦里说：“海妖攻过来了，我们得先防御，恶嘴鲸交给你们了。”

闻榭立刻回过神来，抽空回了一句好。

他并没有抽出刺刀，也没有如其他人的愿往后躲，而是就着刀刃锋利往恶嘴鲸身下划动！

但恶嘴鲸皮糙肉厚，很难划动刀，而恶嘴鲸很显然也察觉到了他在做什么，疯狂地扭动身子，想把他甩开，另一颗头甚至低下来想咬他。

闻榭一连召唤三个分.身，分.身手中和他一样有刀，纷纷退开掩护他，其他队员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没有阻止他。

恶嘴鲸伤口散发的血雾几乎将他笼罩，木栾的香气却依然稳稳当当地围绕着他。

就在这时，闻榭突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他以为是商羿醒的向导素在帮忙，正乐呵，却突然被身下一阵白光刺到眼睛，差点松了手。

耳麦里，许多人惊慌失措而对他的呼喊，都在慢慢远去，变得空白。

“榭哥！”

“闻队！”

而被众人惊叫的闻榭此刻正处于一阵刺眼的光芒之中，只见被他揣在兜里贴身护着的珍珠竟然照亮了大片黑暗的海水。

被它所照耀过的海水变得澄澈无比，往下看则是万丈深渊，闻榭甚至能越过商羿醒的向导素，闻到传闻中海洋咸咸的气息。

那道光芒商羿醒见识过，知道它不会伤了闻榭，还会消灭异种，他不受控制地露出一个笑，在众人着急的眼神中激动地道：“宋邺停下！”

宋邺正打算用能力将自家队长送出来，见状一愣，就听双头恶嘴鲸张开大嘴，两颗头左右摇晃起来，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那叫声简直震耳欲聋，甚至带着一阵气波，将所有人往后吹。

商羿醒启用免疫特性，顿时将所有人罩住，艰难地维持在原地。

他在这边苦苦支撑，闻榭自然是知道的，但他眼下只能专注自身。

珍珠的光芒格外刺眼，甚至诡异到让人睁不开眼，让闻榭一瞬间想到了太阳。

印象里，关于太阳的一切，他是在一本泛黄的破旧动画书里看见的。

里面的主人公是小动物，旁白描写：阳光照耀万物，万物不可直视阳光。

那是在孤儿院老旧的图书馆里翻出来的，其他页面都被粘上了各种污渍，只有这一页，只有这一句话，成为闻榭心里的太阳。

而现在，怀里的珍珠，就像是他想象中的太阳，光芒四射，不可直视。

……

这道光芒持续了很久，久到三五分钟，商羿醒完全不清楚过去了多久，他有些着急了。

直到双头恶嘴鲸停止啸叫，两颗头无力地耷拉下去，随后跌落至海洋，腹部则有一道长长的裂口，像是被开膛破肚。

裂口完全翻开，五脏六腑一点点被分离出来，它满身的血水在海洋里像是红色的雾，有几分腥甜的浪漫。

这里是浅水区，庞大的双头恶嘴鲸的尸体却一直在下落，众人下意识往下看，只见他们所认为的浅水区，其实是一堆巨型黑色污垢。

这些污垢正在一点点清理，于是恶嘴鲸的身体也在一点点下坠。

商羿醒没有看下面，他一直盯着那团巨型白光，目不斜视。

直到闻榭从白光中重现，青年侧过脸，低下头，看着手里收起光芒的璀璨珍珠，另一只手里则握着一把染血的刺刀。

血液当然不是闻榭的，是恶嘴鲸的。

血水轻纱般飘荡在水里，慢慢随着主人的尸体消失。

澄澈湛蓝的海水洗干净了一切。

闻榭还有些愣，他觉得自己浑身发软，有些站不住，但这里是海洋，尤其是污染源被清除后的海洋，巨大的浮力带动了他整个全身。

“闻榭。”他还没回神，已经被高大的青年冲上来抱住，在耳麦里才能听到的清凉嗓音，此刻近在咫尺。

珍珠的光芒被夹在两人之中，彻底掩盖，闻榭顿觉睡意沉沉，只听见商羿醒无奈的责备：“你怎么总是一个人……”

后面的话没听清，闻榭觉得自己的五感在消失，无奈道：“别哭。”

这小子，最爱哭。

尤其是在这种没办法看到商羿醒脸的情况下。

但是，他太困了，这次真的没时间哄。

·

闻榭的突然昏迷把众人吓了个半死，赶紧把人带回第四安全区。

一出海面，却见君亦仇几人和海边一批拼死守护的进化人正气喘吁吁。

看着风平浪静的海面，莱雅忍不住问，“海妖呢？”

“跑了。”米安落回她身边，语气有点呆，“就……莫名其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