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很明显，他想要帮忙。

那海妖下了海便不知去向，闻榭站在甲板便低头看着海面，没有斥责商羿醒，让他回洞穴去，只叮嘱要小心。

商羿醒则一边散发出向导素，背对着他掏出匕首，紧盯另一边。

“幼年海妖恐怕还不太会使用它们的能力，希望我们杀死它的时候，也那么乖巧。”闻榭背部紧绷，语气却有些无奈。

但是海妖的学习能力却远比他想象的要大，耳边很快出现歌声，闻榭第一反应是其他海妖回来了，第二反应才是这只幼年海妖学会了自己的能力。

彼时两人已经分头行动，一个在船面，一个随着砸开的大洞下了海，闻榭个子高，船舱空间也不大，因此海水直到他胸口，他有些紧张地捏着长刀，顺着窄小的船舱往外走，看向沉船外的辽阔海域。

“哗。”海水被拍打的声音传来，闻榭只看见一道海浪袭来，脚下借力一个矮凳子，直接从洞口跳了出来。

与此同时，海妖不知从什么地方游来，顺着洞口跳起来，尖锐的爪子就要碰到闻榭的脚。

商羿醒见状瞪圆眼睛，捡起闻榭丢在地上的特异枪开了两枪，一个箭步冲上来，反手用匕首划破那海妖的手。

闻榭见他冲过来，脑子还有点木，一掌借着商羿醒的身体，一个后翻落地，顺手又拉了小年轻一把，两个人稳稳当当的站在甲板上。

“怎么这么莽。”闻榭刚开口，就听见“吱呀”一声响，是甲板要塌的节奏，他忙和商羿醒往后撤，然而整艘船却都左右晃动了起来，船仓内有什么东西在到处乱撞。

那海妖摆明了想把他们抖落海下，毕竟海洋才是它们的领域，伴随着一阵阵的歌声，闻榭突然看到了两三个黑影，仔细看，是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们。

“它的蛊惑能力提升了！”闻榭忙道，“先回洞穴去！”

他说完，却发现站在身边的商羿醒毫无动作，整个人像是失神般开始往前走。

他紧张地伸手去碰，却只摸到空气，原来眼前这个商羿醒也不过是幻觉。

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闻榭握紧短刀，一时半会根本顾不上商羿醒在哪儿，见人影就碰，短刀根本不敢随便乱放，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商羿醒给戳没了。

该死的。

闻榭在心里骂道，海妖的蛊惑并不让闻榭感到恐惧，让他恐惧的仅仅只是这些海妖在蛊惑开始之前所制造的幻觉。

假的触之即散，真的也变成假的。

实在不行，只能试试那个办法了，把主意识送去分.身体内，再从分.身体内回来，过程中有长达半秒钟的清醒时间，闻榭可以利用这个时机找到真正的商羿醒。

闻榭皱眉，紧接着视线涣散一瞬，他的意识来到了分.身这里。

分.身本来就只是闻榭意识分出去的一部分，武力比不得主体，血条更是脆得一戳就没，而闻榭的主意识来到分.身身体里时，却发现自家分.身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一抬头，那种穷凶极恶的四尾海妖正倒挂在头顶的穴壁上，对他的分.身虎视眈眈。

闻榭：“……”

果然，没有凯特西这个小天使上过眼药水的分.身，总是这么倒霉。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分.身也算是死得其所，同时闻榭也不打算取这海妖的晶核了，实在是时间紧急。

分.身都没救了，亚特博里恐怕更是难以招架。

闻榭将意识收回，短暂的清醒时间，他立刻找到了站在驾驶舱门口的商羿醒，商羿醒情绪有些低迷，眼角泛红，不知道又看见了什么。

眼下时间紧迫，闻榭干脆地径直向他走去，却在有所行动的下一秒，分.身便被四尾海妖杀死，闻榭喉间一口闷血被他强行吞咽下去，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

他再强大的意志力，在虚弱的瞬间，也被怪物们乘虚而入，于是很快又有新的幻觉，抱住了他的大腿。

年仅七八岁的小男孩抱住他腿，仰头泪眼汪汪地喊他：“肆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抛下我们离开呢。”

闻榭原本已经忘记很多孩子们的脸，但在这一刻，海妖的蛊惑迫使他打开了潜意识的大门，重新又看清了原本已经忘记的脸。

但闻榭对他确实没有太多记忆，只记得他比商羿醒还要小上两岁，排行十，被埋在废墟下时也差不多这个年纪。

闻榭咬牙，他一直很清楚自己迈不过那道坎，但他明明已经努力忘记了，为什么自从和商羿醒重逢后，这些本该被抛却的前程往事就不断出现在眼前，翻旧账一样不停歇。

“你不是说过，你会保护大家，会保护妈妈么。”男孩委屈的面孔变得扭曲，他口中的妈妈便是孤儿院的院长，“妈妈最后是活生生痛死的，我们一直在呼救，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你那时候已经进化成哨兵了，哨兵的五感那么强大，是普通人的好几倍，为什么你还是听不见呢。”

“你根本就没有打算救我们对么？”

闻榭想甩开他，却发现他居然是实体的，这么说来，这家伙就是海妖的本体了。

他伸手就要抓住男孩的脑袋，可下一瞬，孤儿院十多口人全都涌上来，围在闻榭身边，幻觉越来越多，不断强迫着闻榭的精神，用尽全力将他拽入深渊。

于是回神之际，闻榭坠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