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亮着，是她忘关了吗？山田舞纱否了，就算她忘了，稀咲铁太走之前也会关的。

他不会犯这种错，自从有次山田舞纱抓着他的小错误笑了他半天后，这人就更谨慎了。

山田舞纱抬头看了眼时钟。

“嗯？”

这位到点就下班、绝不让她多赚一分钟的秘书，竟然深夜还在她客厅的沙发上。

“就算这么做也不会有加班工资的。”山田舞纱首先声明。

再者她也没让稀咲铁太留下来为她做事，这完全是他自发的。这就有些诡异了，山田舞纱在他眼下晃晃手，“还活着吗，小稀？”

他应当会被恶心得大叫才是，但现在却没一点表示，像个坐姿雕像般低着头。考虑到上回用这个称呼逗过稀咲铁太，他可能已经有了抗性。山田舞纱歇了这心思。

山田舞纱接了杯冰，倒进去罐酒，放到稀咲铁太面前，“别在雇主这撒娇啊，喝完赶紧走，还是说你要睡客厅？”

雕塑终于动了，伸手握住玻璃杯，山田舞纱突然发现他白了不少，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颜色都明显了。

他不该在这的……稀咲铁太无比明确这一点，山田舞纱不是橘日向，她温柔笑脸是伪装的，也不会对他展开。

她是个刻薄的商人，稀咲铁太在与山田舞纱初次谈判就意识到。

但跳过一个个据点，他还是来到了这里。

为什么会失败，为什么。稀咲铁太从未尝过全面大败的滋味。

在他的设想下，不论羽宫一虎还是场地圭介，他们总得死一个，而佐野万次郎会为此精神奔溃，逐步沦为他的傀儡。

就在关键时刻，平时出警效率极度低下的东京，偏偏就在那时候赶到了现场。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在事件发生以后，他竟连叛徒都揪不出来。警方的规模一看就有提前计划，他们内部一定有鬼，这根刺不拔他根本举步维艰。

他被耍得团团转。

与他最接近的半间修二只要有乐子可玩就拍手称快，他不会理解稀咲铁太因为一次失利动摇的心神，而那些他召集起来的冲锋草履虫就更别说了。

想着想着，一个名字浮现在稀咲铁太心中。

山田舞纱。

山田舞纱必然能体会到，她的身份同样不允许她失败，哪怕一次。

虽然稀咲铁太与她合不来，但他一直将山田舞纱当作另一种可能性的自己。若是稀咲铁太要走这条路，大概就是山田舞纱现在的样子吧。

可山田舞纱却、却……

见稀咲铁太扬手直接灌完一整杯酒，山田舞纱：“嚯。”

稀咲铁太的脸肉眼可见的烧起来，山田舞纱还看了眼度数，她没见过谁喝这类酒脸红得跟刷了颜料一样。

虽说和她喝酒的都是俱乐部的“专业人士”。

呃，不可能…喝醉吧？

她可不管啊，哪有雇主服务乙方的道理。

稀咲铁太开口：“你还继承山田吗。”

这口气，不知道以为他是山田结吾，只要山田舞纱点头就一声令下把家业全给她。

“继啊，你现在让山田结吾立遗嘱。”山田舞纱给自己也倒了杯一样的，这酒对她来说和饮料没区别，也不知道怎么让稀咲铁太醉到神志不清的。

下次给黑川伊佐那试试。

稀咲铁太醉了后像是听不出山田舞纱语气里的驱逐，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骗子。”

“地下室那架鼓算什么，一堆一堆的稿纸算什么，那些歌算什么，那些唱片公司的私信算什么？”

稀咲铁太活像个被抛弃的怨夫，没发现山田舞纱骤然沉重的面色，还在说：“去俱乐部玩就算了，那些都只是消遣，单独为架子鼓开辟一个空间，这是什么意思，你的‘工作室’？”

“你没有在做梦吧山田、”

脖子被掐住无法呼吸，稀咲铁太都要翻出了眼白，他找回了点飞远的理智，“放、手。”

虽是个不良少年，但稀咲铁太一身黑皮顶不上半点用，他只会让别人替他上阵杀敌。但这里可没有别人，这所房子的主人正压在他身上，眼镜被掀翻的模糊视角令他判断不清。

终于得到了空气，稀咲铁太贪婪地呼吸着。山田舞纱可不会让他好受，她把稀咲铁太拽到水池旁。

这具男性身躯很是瘦弱，可以让她随意摆弄。

稀咲铁太可不是神志不清，他是发疯了，山田舞纱必须要他清醒过来。

抓着头发按到水里，倒数，提起来呼吸空气，再按下去。如此几个轮回，稀咲铁太的腿都软得无法站立，他趴在地上呛水。

山田舞纱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没在做梦吧，稀咲？”

她屈膝卡入少年两腿间，抬起他的脑袋，“清醒了吗，复述一遍我们的合约。”

“禁止…地下室……”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就算违反了合约，也应该在我面前瞒得死死的吧，看来你的弱点是酒精？但我没想到它有这样超出的助胆效果，大到可以让你当面挑衅雇主？”

山田舞纱的目光下移，“你是变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