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那个迅速弯下膝,手掌按在半跪在地上女生的肩膀处,嘴唇嚅动了下,“呃…她不小心撞到我们了,没关系的,白石同学……”
她好像很难做到演一出即兴的戏,山田舞纱也没了鉴赏的心思。
高桥优衣率先把距离较远的纸张收集起来,山田舞纱便叠起女生周围散落的。
看见上面的文字,她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整理好,把它递给白石司。
“谢谢、”白石司低着头,下一秒就想蹿出去逃离这个地方,但山田舞纱握住了她的手。
她感受到山田舞纱的体温传了过来,她的另一只手按在方才被捏过的肩膀上,“天气冷了,要注意保暖啊白石桑。”
白石司这下才抬头,她没想到山田舞纱知道她的名字。虽然山田会长是个被同学们公认好人,在一年级时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随着半年再半年过去,直到山田舞纱在这里的最后一年,白石司在时光流逝中逐渐擦清了眼前一块有着水雾的玻璃。
也许因为她是作为以山田舞纱为中心的光圈里,最外层的那一些个。
等山田舞纱循序渐进的把社交圈缓缓缩小后,很多人还以为她是个自己的好会长、好朋友。嘴上亲昵叫着“舞纱”,实际在山田舞纱面前从没这么说过。
他们在山田舞纱给她们以亲切的过程里,自己也说服了自己。
但白石司知道,山田舞纱绝不像是表面上那样人畜无害。
她当然很聪明,要不怎么会当上学生会长。白石司指的不是现在这种学生会长。
但让每个人都喜欢是很困难的,山田舞纱一定付出了极大的精力得以维护形象。
等到年级升高,她就慢慢收回了这种拂照,不用担心有人来斥责山田舞纱的两面派。她身边的人依旧目眩神迷,为她分担了她原先还是无人问津时的职责。
她们像是山田舞纱的教徒那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下面那层,然后一阶又一阶有如流水般把她的善良和温柔传播出去。
到了白石司这里,她或许只沾湿了衣角。所以她对山田舞纱谈不上喜欢。
但山田舞纱却在此刻蹲在她的面前,收拾好她狼狈的局面。她的手不含有方才那女孩威胁的示意,只轻轻搭在白石司肩上。
她们有了一个实际存在的接触点。
白石司还感受到山田舞纱干燥的掌心,听她笑着问道:“或许你需要来点热水。”
高桥优衣打发走了那几个女生,她走到两人跟前,对山田舞纱说:“我叫她们去帮化学老师啦。”
接着又拍了拍白石司的另一边肩膀,“别害怕。”
语气中透露着“我给你解决了”的自信。
山田舞纱看见刚还迷离着的白石司瞬间震了一下,她抽回手,抱起那堆本子和纸跑走了。
高桥优衣还在旁边若无其事的“欸”着,说:“难道她是田径队的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山田舞纱:“你教训她们了?”
“没有‘教训’啦,我又不是老师。”
是的,高桥优衣帮助了白石司,她认为那几个女生不会再欺负白石司了。
山田舞纱没戳破她的幻想。
这么一来也方便了她行事。
见白石司那副慌张的模样,想来不久就要被加倍的报复了吧。
*
白石司忍受着——在走廊路过被撞肩膀,午饭偶尔倒掉,总是不翼而飞的作业本等等。
仅限于此的话,白石司可以忍受,再过一年,她就能离开这里。
但学生会长帮助了她,那些人被不轻不重念了几句,扫了几天操场。原本只是觉得好玩凝成了怨恨。
在她因为又一次作业本丢失被老师谈话后,那些人捉到了她。
白石司学习不错,所以老师没怎么为难。倒不如说老师也得知一二实情,便例行公事般放走她了。
但回到教室,她的课桌被霸占,书包倒了一地文具。
被拖去空教室按在窗户边时,白石司看见了山田舞纱的身影,她正路过教室的移门。
白石司也不知道怎么,她有了向山田舞纱、一个在那天之前一直怀着成见的陌生人,向她求救的念头。
“——山田!”
那些个女孩几乎下意识回过头,从这个大众的姓氏里锁定同一个人,讪笑道:“山田同学,还不回家吗?”
山田舞纱偏过半张脸,白石司感觉她求助的目光被死死挡在门缝出不去。
只见山田舞纱朝她们颔首,转头离开了。
跟在山田舞纱身后的山田四宫察觉到了什么,她快步上前,推开门。
在白石司面前作威作福的女孩像是柔弱的鸟雀般飞走了。
白石司从窗台上下来,腿一软差点趴在地上,她说:“她们会报复你的。”
山田四宫居高临下看着她,问出她在乎的点,“你在妄想山田舞纱来拯救你?”
“……”
白石司认出了这位山田,她也是年级排名上的佼佼者,但比起山田舞纱就有些不够看了。
而且她古怪的脾性也让她总是独来独往。
山田四宫冷哼道:“她就惯会装模作样,还真有人舔着想当她的狗呢。”
她好像对山田舞纱很反感?
在山田四宫发表更多贬低山田舞纱的言论前,一道声音轻缓的阻止了她。
“对同学这么说话不好吧,很没有家教。”
白石司望向后门,那里有一个大柜子遮盖住视线。
山田舞纱正从柜子后出来,她像往常那般笑着,“你还好吗,白石桑?”
…
那些人获得了严厉的处分。
白石司坐到了学生会活动室的位置上,山田舞纱推来一盏热红茶。
她如同颇具经验的心理医生那样,最后让白石司迷迷糊糊就点了头——做副会长。
这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是实现自我价值的途径,也能由此不再陷入类似的麻烦里。
但在广播室里拉票时,白石司还是不敢相信自己会答应山田舞纱。哪怕山田舞纱叫她放心,在结果出来之前她还是惴惴不安。
等到她当选上副会长时,那些欺负过她的人一个不落的转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