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山田舞纱大几岁,把她当作妹妹,陪她玩恋爱游戏,也会在她恋情失败的时候听她倾诉。
但菊池歩梦鲜少听见山田舞纱提及父母,他也很识趣地从未问过。
从山田舞纱举手投足中不难看出其出身优渥,菊池歩梦猜测她令人窒息的掌控欲源自不负责任的父母。
菊池歩梦有想过担起哥哥的责任帮山田舞纱改善,但每次都是不告而终,最后发展到对她言听计从。
他想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会让局面完全无法挽回。
但平日用来遮掩犹豫的长发已经剪完了,光照毫无保留地打在菊池歩梦脸上,让他无处可逃。
菊池歩梦的喉咙吞咽了下,他感受到自己的每个微小举动都在山田舞纱的视线里被无限放大,她的目光实质性地传递来一种火辣的痛感。
即便会被山田舞纱记恨,菊池歩梦也想山田舞纱能够听进一两句他的话。
“舞纱,我不是你的私有财产,你不能、”
山田舞纱打断了他,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谁要和你当朋友啊,别在自说自话了…但不管之前是什么关系……”
山田舞纱拔出瓶子里开着零星嫩黄的不知名花束,甩在地上,把花瓶朝菊池歩梦摔了过去。
碎片在脚下炸开,裤脚溅上水渍,菊池歩梦听见山田舞纱说:“到此结束了。”
菊池歩梦瞪得眼睛都酸了,还是没能看见山田舞纱有过哪怕半秒的迟疑。
脱力的躯壳埋进沙发。
他搞砸了。
细心养在花瓶里的西兰花滚在地板上,几朵小花蔫蔫打着瓣。
…
……
羽宫一虎正拉着某个想对他下黑手的手下败将,一拳接着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对方吐出一口含着牙齿的血沫,双眼一翻失去意识。
他突然听见女孩子的声音,“他死了吗?”
羽宫一虎放下那人的领口,回头笑道:“可能吧。”
不看他沾上血迹的拳头,少年自若的模样像是回答了句有关天气的闲聊。
他抬头望着坐在攀爬架最上方的山田舞纱。
“都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刚才那个丑男也可以变成星星吗。”
“那我可不太想在晚上抬头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废话。
羽宫一虎第一次碰见山田舞纱也是在一个夜晚,相同的地点。
她总喜欢坐在攀爬架上,黑色的眼睛眺望远方。
貌似谁都不能够进入她身边半米的那个空间那样。
羽宫一虎没抱着希望向她搭话,少女却露出了笑容,好像是在特意等待着他一般。
山田舞纱说她在等人,但羽宫一虎每次遇见她,她都是一个人。
“你好久都没来了……”羽宫一虎话语中透露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抱怨。
山田舞纱的腿钩住架子,头枕着双手躺了下去,“心情不太好呢。”
羽宫一虎眉一蹙,很快又当什么都没发生那样,他朝着天空张开五指,再紧紧攥拢,“没有这回事。”
向下看去,那个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家伙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颗牙齿在沙土中。
山田舞纱也把手举上去,羽宫一虎看见她纤细的手指里藏着闪烁的星。
“我的心情很差呢。”
羽宫一虎歪过头去看她,听到山田舞纱这样说,这坏种居然眼睛一眯,比平时真心多地笑出来。
少女盯着他晃荡的耳坠,很想伸手扯下来,但现在可不是个好时机,于是山田舞纱把目光放在了他的泪痣上。
同样碍眼。
“你哄哄我吧。”
“哈?”羽宫一虎笑得更厉害了,清脆的铃音随着抖动愈发明显,“你以为你是谁,真是毫不客气啊。”
“你该让你等的那个人来做这事吧。”
羽宫一虎怀疑过那个人是否存在,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山田舞纱知道。
不论对错,她的回答就是答案,这也就没有探寻的必要了。
“我正在努力中呢。”
山田舞纱带着她那轻飘飘的尾音,羽宫一虎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里。
他甚至有些恼火起来。
虽说就算山田舞纱再求求他,羽宫一虎也不会听她的命令哄她的。
可山田舞纱明智地选择放弃也照样没让他感到畅快。
羽宫一虎恶劣道:“那个人抛弃你了吧。”
就当作那个人存在好了,不然羽宫一虎一下子还真找不到反击的武器。
山田舞纱果然抬眼了,她拨了一下羽宫一虎的耳坠。
后者视线随着铃响稍稍偏左,又像只被动静吸引的野猫被山田舞纱的声音引过去。
“呵呵。”
她居然笑了。
羽宫一虎随着山田舞纱看的方向望去,发现羽宫家的灯还亮着。
说起来,这个地方可以很清楚地看见羽宫家,他从来都没注意过。
他的父亲交了个新女朋友,那副家暴母亲的丑恶嘴脸被掩藏得很好,他就像任何一个沉浸在恋爱中的普通男人。
那个也许会在将来成为羽宫一虎继母的女人,是个和母亲一点不相像的,柔弱若似菟丝子的女人。
啊,灯灭了。
羽宫一虎的思绪再次回到眼下。
他更倾向那是山田舞纱虚构的借口了…总该有人和他一样不被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