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沉的天空上有惊雷划开黑幕,没过多久,雨水哗啦啦的落下了,耳畔的声音是那样的喧哗,他们落在街道的水坑里,溅起一片水花。
邓布利多放下了杯子,他没什么表情,一如既往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情现在有多么的复杂。
又一次,他想,又一次,盖勒特差点从他这里抢走了他的亲人,之前是妹妹安娜,现在是儿子贝欧宁……
当然,这一次不是盖勒特的错,而是那孩子心态与认知就存在问题,但想的明白是一回事,邓布利多还是控制不住去迁怒。
他这辈子都在失去,亲情爱情或许更多更多的东西,他经历过太多风浪,本该铁石心肠,余生只做一尊安静木然的圣象……可他做不到。
他甚至有一瞬间迁怒过小天狼星……是西里斯开了个不好的头,但他也知道这不能怪小天狼星。他明白眼前这些孩子是误会了,他该解释的,但是圣徒的争斗跟他没关系,这么误会着也不错,总不能把火燃到小天狼星的身上,哪怕他刚刚还在迁怒。
于是邓布利多眨了眨眼,他沉下了脸色,却没有把心里的那些东西宣之于口,他说“我答应你们,但不是为了你们,告诉我吧,贝欧宁现在在哪里?”
雨水哗啦啦的落下,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一片暗沉,连窗外汽车与行人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只能听见天地的轰鸣。
咖啡馆的灯凉了,是能够塑造温暖氛围的昏黄,浓郁的像是红色。
那是血的颜色。
最后,邓布利多在这些小圣徒的帮助下,找到了那所房子,但本该出去处理事务的盖勒特却出现在了房子里。
在看见那个瘦削却笔直身影的一瞬间,约阿希姆僵住了,他下意识抓住了腰上的魔杖。
阶梯已经有些年头了,银制的装饰上面都有了腐蚀的痕迹,就像是那个人——宽大的兜帽下露出一张脸来,那是怎么样的一张脸啊,瘦的只剩下了一把骨头,眼眶都凹陷下去,完全看不出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
但依然有一种风骨,他站在那里,属于先知的神秘莫测就让人心里发虚,透过骨骼,似乎能让人看见这人当初扬起欧洲热潮的模样……那是他最漂亮的时候。
不是少年的美丽,而是气势、能力、阅历构成的气度。
现如今,那个人安静的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他居高临下的看了约阿希姆一眼,约阿希姆便从他的脸上看出了轻蔑与嗤笑,于是背后一凉。
他只是一个人,一个苍老的被牢狱之灾近乎摧毁的人,但他现在看起来可以挡得住千军万马。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的按在了约阿希姆的魔杖上,是邓布利多,他叹气道“收起来吧,他要是想对付你,刚刚走进来的时候就可以了,你打不过他的。”
那可是盖勒特·格林德沃,他的盖尔,那只点燃邓布利多乏陈可善生命的金色大鸟,他是那么的聪明,那么的强大,他的天赋不输给任何人,他的魔力他的魔法,是邓布利多此生见过最耀眼的东西之一。
邓布利多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在看见盖勒特那张几乎只剩下骷髅的脸的一瞬间,他的心就软了。
他想啊,这个人已经付出代价了,他将自己封禁,折磨□□,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你还要他怎么样呢?
他甚至不是故意越狱的,他是为了他们的孩子,对的,他们的孩子。
邓布利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拍了拍约阿希姆的肩膀“回去吧,你们先回去吧,我会把Peo带走的,到那时候会允许你们来看望他,如果你们希望的话。”
“至于这里……”邓布利多看了盖勒特一眼,垂下眼帘“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们插不了手的,答应你们的事情我绝对会做到,所以……走吧,去该去的地方吧。”
约阿希姆咬了咬嘴唇,他不甘心的看了盖勒特一眼,目光在落到那扇门上时候,又忍不住多出几分关切与痛惜。
但他有自知之明,知道接下来无论是打起来还是什么,都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于是只能低下头“好,我们先走了。”
他慢慢的,背对着门的,一步步的退出去。
最后,门关上了,光线不再从那个地方透过来,邓布利多这才抬起眼睛,他不去看盖勒特的眼神,只是说“带我去看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