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老鼠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翻滚,发出尖锐刺耳的惨叫。罗恩不知为何,也跟着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的频率与斑斑的惨叫几乎重合,刺耳得让人耳膜发疼。
魔法的作用下,变形过程快得如同树木拔节生长,先是一个人类的脑袋渐渐成型,紧接着四肢也慢慢舒展出来,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老鼠泡泡迅速膨胀,里面赫然出现了一个畏畏缩缩的男人,他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神情惶恐不已。
这个人身材十分矮小,个头比哈利高不了多少,甚至比身形瘦削高挑的德拉科和贝欧宁还要矮上一截。他的头发毫无光泽,乱糟糟地黏在头上,头顶还秃了一大片,皮肤皱巴巴的,像是一个胖子在极短的时间里骤然暴瘦后留下的模样。
这只老鼠——不,此刻应该称他为彼得了。彼得浑身脏兮兮的,和斑斑平日里的皮毛一样污秽不堪,尖尖的鼻子,还有那双水汪汪的绿豆小眼,依旧能看出当初身为老鼠时的痕迹,模样猥琐又怯懦。
他呼吸急促,看向贝欧宁的眼神里满是恐惧,目光不断瞟向门口的方向,可泡泡牢笼坚硬无比,他根本无从逃脱,只能瘫坐在泡泡角落,浑身瑟瑟发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一双小眼睛下意识朝着哈利的方向瞥去,试图博取同情。但贝欧宁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料定他不会说实话——瞧他那副胆怯又狡猾的神情,一看就是为了活命能随口编造谎言的人。况且彼得还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太多问题。
这位斯莱特林级长不想看到此人开口后,局面再次变得一团混乱,倒不如理清脉络,一步步把事情解释清楚,让所有人听明白原委再做判断。
只是,并非所有人都希望真相大白。贝欧宁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某个角落的气息骤然乱了一瞬,原本凶狠的目光,从之前只针对西里斯,变成了同时对准西里斯和彼得。
话说回来,哈利的隐身衣是什么时候弄丢的来着?
好像是刚刚召唤完贝欧宁,哈利就随手往身后一丢,不知落在了何处……
贝欧宁暗自叹了口气,心知事情结束后,恐怕还要去安抚自家院长,但施展魔法时,他没有丝毫迟疑。
他轻轻举起魔杖,未曾念出任何咒语,一道无声魔法率先封住了彼得的嘴,让他无法开口狡辩。紧接着,他藏在魔法袍阴影下的手,不动声色地施了一个无杖无声魔法,阻止躲在暗处的人贸然跳出来发难。
做好所有万全的准备后,贝欧宁才缓缓放下魔杖,用眼神示意卢平,可以开口说明一切了。
“好了,现在可以解释了,不然整件事始终扑朔迷离。我认为,哈利有权知道所有真相。”
卢平轻轻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眼神凶狠、死死盯着彼得的西里斯,神色复杂难明,缓缓开口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是一名狼人。他们三人,都是为了陪伴我,才特意去学习阿尼马格斯的。”
话音才落下,赫敏倒是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眼神,但其他人却没有那么淡定了,罗恩惊叫道“狼人!!!
赫敏眼神复杂的看着卢平“所以斯内普教授才特地在课上跟我们讲那些,他是想提醒我们,你是个狼人。”
只见这位平日里总是面露疲惫、脸色苍白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第一次主动提起年少时的往事,说起霍格沃茨的青葱岁月,说起掠夺者四人曾经的深厚情谊,桩桩件件,满是唏嘘。
他的朋友们为了不在他每月狼化、最脆弱疯狂的时候抛下他,不惜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学习危险又艰难的阿尼马格斯。
可后来,世事无常,物是人非,曾经的情谊终究被背叛碾碎。
“西里斯从阿兹卡班逃出来后,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关于彼得,关于……保密人的调换。说实话,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但我必须查清所有真相。”
卢平的话音落下,西里斯也渐渐平静下来,他冷冷地盯着泡泡里的彼得,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没有背叛他们,我发誓,我绝不会出卖詹姆和莉莉。”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而他……”他转头看向贝欧宁,眼神里满是复杂“你猜的一点没错,是我糊涂了。我当时以为那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一场调包计,绝对不会有人察觉。”
“我以为伏地魔的目标会是我,毕竟我向来高调,所有人都知道詹姆最信任的人是我。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彼得这么一个软弱无能、不堪大用的人——彼得!你这个懦夫!”
布莱克猛地提高音量,死死盯着动弹不得的彼得,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愤怒与恨意“是你把詹姆和莉莉的下落告诉了伏地魔,你出卖了他们,就为了换取自己在伏地魔身边的一席之地!那时候,想必是你卑劣人生里最得意洋洋的时刻吧!”
贝欧宁抬手解开了彼得嘴上的魔法束缚,可彼得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那双小眼睛惊恐地看着西里斯,又慌忙转头看向哈利,声嘶力竭地狡辩“不——他在撒谎,他在污蔑我!他想杀了我,你们都知道,当年的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
“不然——不然他怎么可能从阿兹卡班逃出来!一定是伏地魔!是伏地魔教了他旁人不知的黑魔法,他才逃出来的!”男人尖声大叫,语气里满是慌乱与恐惧。
布莱克突然笑了起来,那是一种极其可怕的笑,没有丝毫暖意,只有极致的疯狂与悲凉。
“伏地魔?教我黑魔法?”
他看着彼得愈发瑟缩的模样,语气平静得可怕:“怎么了?听到你昔日主人的名字,就坐立难安了?这也情有可原,要知道,阿兹卡班里的那些食死徒,对你可是恨之入骨。你想想,一个本该万无一失的计划,最后莫名其妙失败,连伏地魔都因此覆灭。”
“而作为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你——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所以你才躲起来,化身成一只老鼠,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
“我没有——莱姆斯,你难道真的相信他的话?就凭他一张嘴,你就信了?”彼得拼命尖叫着,双手死死攥着身上破烂的衣袖,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卢平尽量把态度摆的公正,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可一个清白无辜的人,又怎么会化作老鼠,躲躲藏藏十几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