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书架间低头寻觅,魔杖尖微弱的光晕在古旧书脊上摇曳。
突然,另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陌生人的轮廓被光影投映在寻书人正前方的书架上,像突然降临的幽灵。
那个格兰芬多学生猛地转身,长袍扫过身旁的书架,书架轻微晃动,带起一阵刺耳的咯吱声。
太宰治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阴影的褶皱里,背脊贴上冰冷的书架。
确认自己处于完美的视觉死角后,他才饶有兴致地抬眼望去。
此刻闯入者已提起手中的灯,暖黄的光晕徐徐展开,照亮了两人之间悬浮的尘埃。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太宰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是了,像他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只是霍格沃茨的普通教授?只可惜自己接触巫师界时日尚浅,来不及织就完整的情报网。
“容我冒昧——”斯内普的声音像冰冷的蛇在夜色中滑过,“能否请克劳奇先生告知你卑微的教授,是何等紧要的事,让您在此刻出现在此地?”
灯光彻底照亮了那位“克劳奇先生”的面容,太宰治在记忆里飞快搜寻。
只有分院仪式上见过一面的苍白少年,此刻正僵硬地握着魔杖,瞳孔在强光下缩成两点。
两人在昏暗的走廊里对峙了片刻,被称作“克劳奇先生”的少年最终低下头,以一种近乎倔强的沉默应对质问。
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是出来夜游却一言不发的格兰芬多学生,斯内普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充满讥讽的弧度。
“很好,”他低沉的声音里饱含着腻人的恶意,“看来又是那种充斥着你那愚蠢学院的、不计后果的冒险精神在作祟。格兰芬多,扣……”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油灯的光芒似乎颤动了一下。斯内普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少年突然伸出的手臂,脸上惯有的嘲讽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审慎。
藏在暗处的太宰治努力地眯了眯眼,调整着视觉角度。
他能看到少年挽起的袖子下,露出的前臂并非完全干净,上面似乎有着一个模糊的图案,某种扭曲的烙印或标记。
但光线角度和距离所限,具体是什么,却完全看不清了。然而,仅仅是西弗勒斯·斯内普那罕见的、被打断节奏的失语反应,就已足够说明,那个图案所代表的意义,绝非寻常。
少年抬起头,额前散落的发丝下,一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中显露出来。那眼神透出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带着几分非人的透明感,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他微弱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没有一丝预想中的惊慌,反而平静得令人心惊:“他还在……你知道的。我必须这么做。”
斯内普的呼吸几不可闻地一滞,脸上的肌肉绷紧如石像。
他周身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锐利得像要剖开少年的灵魂,判断这句话背后究竟是怎样的含义。
灯光下,他的脸色似乎更苍白了几分。
太宰治在阴影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极富兴味的弧度。
事情变得愈发有趣了。这个霍格沃茨的夜晚,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暗潮汹涌。
一个普通的夜游学生,可不会拥有能让魔药学教授瞬间失语的秘密印记,更不会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如此危险的话语。
这不再是简单的师生对峙,而是一场涉及更深层秘密的、危险的暗流交锋。
斯内普猛地出手,枯瘦的手指如铁钳般攥住了少年裸露的前臂,正是显现着那个诡异图案的部位。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皮肤的下一秒,他却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伤,又或是触碰到了某种极度不洁与禁忌之物,骤然松开了手。
那一瞬间的反应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但其中蕴含的厌恶、惊悸乃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却清晰地落在了暗处太宰治的眼中。
魔药课教授的脸色在摇曳的灯光下更加阴沉晦暗。他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立刻,那只刚刚松开的手转而粗暴地揪住了少年巫师袍的领口,用力将他往前一拽。
“跟我去校长室。”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不再是之前那种拖着长腔的冰冷嘲讽,而是变成了一种急促、不容置疑的命令,带着一种必须立刻厘清此事的严峻。
他不给少年任何反驳或挣扎的机会,几乎是拖拽着对方,大步流星地朝着走廊另一端、通往城堡上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