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晚，她们躺在卧室的床上，沉默，伴着雨声，半睡半醒着。

陶与溪从噩梦中惊醒，猛得一睁眼，才发现是在自己家，脑子已经忘却昨晚一瞬间的冲动，一旁的人早已起床，连被子都没有一点温度。

撑着胳膊坐起，刚下床突然的寒气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还好有暖气，她抱着胳膊，走向透光的白色窗帘，缓缓拉开。

雨珠仍挂在窗沿上，一滴接着一滴，对面的公寓楼被雨水冲刷得发新，在灰蒙蒙的色调下显得颜色更深。

秘密要怎么说呢……

突然几下敲门声打断她的思考，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来吃早饭。”

岑聆刚把碗筷放好，围裙还没脱，洗好手后叫她吃饭。

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坐下，兴奋地看着熟悉的早餐，好像昨晚的失落都消失不见，之前在国内，两家离得很近，有时候长辈不在她就会跑到岑家吃岑聆做的早餐。

颗颗饱满的馄饨，还是熟悉的味道，自从离开家后再也没吃到过。

……

陶与溪穿了件灰色冲锋衣和同色系长裤，着急冲出去，却被突然袭来的寒冷叫退，不禁把脖子缩进领子里。

岑聆披了件深色风衣，头发低扎，整理了围巾，任由碎发飞扬。

空气中飘着咖啡馆的热可可香混着湿漉漉的柏油味，两人步履轻松，脚步落在人行道上，时不时会溅起来水花。

渐渐的，不远处的积水倒映着两人渐渐缩小的背影。

……

想到这里，陶与溪眼角泛红，依旧站在窗户旁沉默，于窕以看她久久不回话，疑惑。

“哈喽还在吗？”

记忆闪回，陶与溪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回头应声。

“吃完赶紧休息吧，不要熬夜。”

于窕以开玩笑:“知道了，你怎么现在跟聆聆姐一样了？我先挂了。”

陶与溪点头，片刻过后，拿起岑聆捎来的一把黑色口琴捏紧，而曾经那把银色早已沉没在大海之中，不见踪影。

……

岑聆走到家里人新租的公寓门口，她不喜欢麻烦，所以带的东西不多，雨伞被放在玄关鞋架旁，水珠顺着伞柄往下掉，最后积到金属扣上，最后砸在瓷砖上，发出嗒的一声。

房间没有开灯，她落寞坐在灰色的沙发上，打开刚充满电的佳能相机，里面最新的几张还是16年的夏天拍的。

屏幕中满脸笑容的金发少女映入眼帘，背影是片随风流淌的紫蓝色海洋，接着往下翻，翻到一张两人合照，当时是拜托其他游客拍的。

不过回来的路上又下了雨。

……

两人洗完澡后，先后坐到沙发上看电视，岑聆端着咖啡坐在她旁边:“昨晚……你为什么要看着我的嘴？”

“当然是想亲你啊——”陶与溪放下叉子，凑近盯着对方的眼睛，“聆姐姐～”

岑聆喉头微动，陶与溪闭眼深吸一口气。

不管了，勇敢一次!

“所以我说的秘密是——”陶与溪视线下移，紧盯着那水润的薄唇，缓缓靠近，“我喜欢你。”

岑聆呼吸一滞，被逼着后退，但无处可去，只能胳膊撑着，说实话，她有一瞬的冲动去迎上，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别过头把身前的人推开，自己站起紧张地低头眨眼，心跳声咚咚响着，陶与溪静静看着她，但眼眸中是难掩的失落，伸出的手又收回。

沉默几分钟后。

“与溪……我们都还小，对喜欢的定义理解不深刻对不对……我们只是朋友或者是”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