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把她丢下独自面对余家。”余行第一次拒绝温礼礼。
温礼礼了解他,余家对余行来说是梗在胸口的心病。
即便过去二十年,仍无法放下心结。
或许,相遇并非揭伤疤的坏事。
病房格外安静,曲小云默默帮温博远收拾餐桌。温礼礼目光停留在余行爸爸身上,看起来斯文有礼仪表堂堂,谁能想到私底下是个薄情寡义的伪君子。
他和曲阿姨像两个陌生人,毫无交集。
余行走到曲小云身边,眉眼覆了层失意的破碎感,他心疼地接过曲小云手里的垃圾袋,声音低沉微微沙哑:“妈,我送你回去。”
余君临在听到余行喊妈时忽然转过头盯着他看,眼里是错愕惊诧,唯独没有流露丝毫感情。
余行察觉到男人的视线,偏头与他对视一眼,仇恨厌恶之感溢于双瞳,他狠狠盯看余君临,将曲小云护在臂弯。
温礼礼从没见过余行如此凶狠的眼神,像不善的虎狼锁定猎物的杀气腾腾。
他们余家给余行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若不是早早离开了伤心地,他的抑郁怕是一辈子都难以治愈。
余君临漠不关心的态度和余家老奶奶的毫不在乎,才真让人心寒。
“哥哥。”
打破宁静的是那个透着学生气眼神清澈的小姑娘。
“……”
余行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走到温礼礼身边,温柔地说道:“我先回百景。”
“哥哥。”小姑娘跑到余行身前,抬头看他,“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我不是你哥。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余行冷漠无情的回绝了余蕾。
望着余行的背影余蕾垂下头,失落地回到了余奶奶的病床前。
“贱兮兮跑过去被泼冷水了吧,该!”余奶奶说话好犀利。
王丽也不放过阴阳怪气的机会:“蕾蕾你哥在龙夷呢!在你妈跟的那个大富豪家里,他家有好多哥哥呢,你应该去那里认亲。”
余蕾朝王丽翻了个白眼。
她本就是被她妈安插在余家的眼线,从小不在余家生活,贸贸然来到帝都就为了看老太太死没死,好有机会分家产。
要不是刚刚听到了惊天大瓜,她才不会上赶着认亲。本以为自己态度好点能让余叔觉得她乖巧,哪知这位素不相识的哥哥竟是个硬骨头。
好叫她丢面!
温礼礼打量余蕾,她五官小巧玲珑长得不像余君临大气明艳。
余行眉眼很像余君临,眉骨立体突出,眼窝深邃,瞳眸清亮有神。是直面感受到高颜值的冲击力。
看余蕾就能大致猜出那位银行行长千金美貌动人。
可惜。
余君临匆匆看了余老太太一眼就说有教案要整理便着急回龙夷。
余老太太看他为人师表没多说话,连个难舍体恤的表情都没有。
余家的薄情寡义是有遗传吗?
温礼礼费解,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能没有半分爱意吗?
“记得缴手术费。”老太太不偏头看儿子,翻个身继续睡觉。
“君临,四万八千多。钱转给我,我替妈交。”王丽把手机付款码打开等着余君临给他转钱。
“大哥家资雄厚,四万块出不起吗?”
“你出钱我出力!还不够公平吗?总不能让我家既出钱又出力吧?”王丽双手交叉愤愤盯着余君临,深深叹气说道:“要不你留下照顾老太太,钱我不跟你计较了。”
听到要留下照顾余老太太,余蕾不乐意了,在余君临耳边吹风,她一副鄙夷的眼神望着余君临,“爸,你不会连四万块都没有吧?”
余君临被问得很没面子,他气道:“我净身出户,钱都被你妈卷走了。”
“那可不是我妈卷的,是你自愿赠与。”
“到底给不给啊?”王丽举着付款码手都酸了,连声催促,她宁愿付钱走人,好过待这里受老太太冷嘲热讽白眼朝天。
余君临被架火上烤,只好慢吞吞地拿出手机扫码。
“转过去了。”他看了眼余老太太的背影,“妈,我走了啊!”
余老太太没回应,余君临低头叹了口气离开了病房。
温礼礼本以为他会叫住自己打探打探余行和曲阿姨近况,然而并没有。
他径直与她擦肩,只简单瞄了眼她便离开了。
反倒是余蕾跟在他身后,走到温礼礼面前时,将她拉到门边,悄声说:“姐姐,我能和你聊会天吗?就五分钟。”
余蕾伸手比五,思忖再三又放下手臂,“十分钟。求求你了。”
温礼礼犹豫不决,不知道余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她急切恳求的样子,她更想弄清楚余蕾究竟会说些什么。
她点点头。
余蕾将温礼礼带到楼梯间,向她介绍自己身份,还反问温礼礼的身份,温礼礼如实说是余行朋友。
“他们一家都不是好人。”余蕾眼里的嫌弃难以隐藏,温礼礼实在不愿听余家的家务事,奈何余蕾跟倒豆子似的全吐槽出来了,还是跟她一个陌生人分享她的倾诉欲。
“要不是看在那个哥哥长得超帅的份上,我是不会跟你说这些的。姐姐,你到时候一定要把我的话转达给他哦,一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