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出，李何如不想谈及这事。

她不说，她不问，但她可以偷偷行动。

次日，楚郁给梁治秋打去了电话。

“你终于醒了啊，最近你不在的日子我们都在拍别的戏份，行了回来就好，什么时候来剧组？”梁治秋在电话那头惊喜道。

“现在就能来，龙朝在吗？我想见她？”

*

废弃校园一角，龙朝跨坐在掉漆木马上，双手把着把手叹气。

“我也不清楚具体怎样，只知道何如在坟场守了五天，有一天下午，她突然给我打电话，叫我开车去接你。

我到的时候你浑身是血，差点吓死我，我吓得当场就要打救护车，但是仔细看才发现你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倒是何如，面色苍白，一副快消失的孱弱样，连我这种三流道士都能轻松擒住她。”

楚郁微微侧头，眼神凌厉。

龙朝连忙摆手：“我只是做假设，你别这么看我，我开车载你们回去了，路上还给何如买了好些黄纸和香烛，她伤得很重，一回去就进了卧室，从门缝里溢出来的香雾能熏死十个人。

幸亏你家没有烟雾报警器，我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做一次饭交一次罚款，烟雾报警器真是害惨我了……”

楚郁及时出言打断了龙朝的回忆：“你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吗？”

“不知道，和反派搏斗之类的吧，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龙朝耸耸肩，见楚郁看向她，无奈解释道：

“我只是有阴阳眼，但是不代表我术法高超，许多事若非有缘人是了解不到的。”

“不过我有个师傅，她对这方面很厉害，只是很早就移民海外了，听说隐居了好多年，估计没那么好找。”龙朝说。

楚郁方才提起的心立刻跌落谷底，隐居高人？这简直跟临死前的祖母告诉你你家有家传宝藏只是忘了埋在哪没什么两样。

见楚郁一脸沮丧，龙朝又出言安慰她：“没事的，你和何如关系那么好，大不了当面问她呗。”

按楚郁的经验，李何如没有说的事，自己就算硬撬她也不会吐露分毫。

“阿姨！”一道清脆童声打破楚郁思绪，她惊讶回头，孟雯端端正正站在她面前。

“你都好久没来了，我一听见脚步声就猜到是你了。”孟雯甜笑道。

“你还懂听脚步呢？那你说说，我们的脚步都是什么样？”龙朝故意逗她。

“龙阿姨走路吊儿郎当，脚尖先着地，不等脚掌落地另一只脚尖就赶着迈出，十分轻快，楚阿姨走路稳重，喜欢全脚掌落地，一步一步来。”

孟雯耳廓微动，她仔细分辨着来自地面和微风的声音，忽的，一道极细的声音落入耳里。

此人走路不抬脚，几乎是一步一拖，但偏生步子又快得很，是个走路踉跄的急性子，年龄……年龄应该很大了。

没有听过，但是莫名熟悉。

孟雯耳廓又动一下，一双苍老粗糙的手握住她的肩。

“孙女！！！”吴友芳老泪纵横，看着瘦小畸形的孟雯不由得心如刀绞，她双膝跌落在地。

孟雯怔在原地，她沉默了很久很久，才颤声试探道：“奶奶？”

吴友芳一把揽住她，泪水喷涌而出。

龙朝拉拉楚郁，二人默契离场，为祖孙团聚留足了场面。

“孟雯这样的，你能超度吗？我听何如说过你超度鬼的本事挺强。”龙朝问道。

楚郁轻点头：“能，但是得要她自己愿意，我才能送她走，她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

“找到孟雯以前的班主任，让她在这份知情同意书上签字好吗，这事事关咱们剧组能不能顺利往下拍。”梁治秋递上一沓文件，拍拍楚郁的肩。

“我信赖你，你和龙朝办事我放心。”

楚郁捏着文件，无力吐槽为什么这种事要交给她一个演员，她试探问道：“有她班主任的联系方式吗？”

按照孟雯死去的年纪，她的班主任再怎么年轻如今也接近老年了吧。

梁治秋爽利扬扬手机：“地址，联系方式，全得很，都发给你，你放心去吧。”

这么容易？楚郁半信半疑把目光转向龙朝，龙朝虚心地扭过了头。

孟雯曾经的班主任名叫曾致诚，家住某师范大学附属家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