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显察觉黄霞愣住了,正当她准备继续口诛笔谏时,大门哐一声被踹开,一道人影飞闪进来。
“啊呀呀呀呀!受死吧黄霞!!!”
许成尖叫一声飞身闯入,身后还跟着只走路踉踉跄跄的小黄,小黄身上套了只袜子,背上绑一个绑带,里面插着只针孔摄像头。
不过现在再针孔都没用了,什么针孔能大过一个活人?
“杀人!!!”许成尖叫一声,黄霞明显一愣,随即便被许成一脚踹飞在地,那把刀顺着楚郁的后颈擦过,幸好她早有预料,往下一低头,堪堪错过那把刀。
刀摔在地上,几滴血溅起。
楚郁不顾后颈疼痛,立刻捡起刀去割奶牛猫脚上的绳子,这边割绳子,那边便听许成再次尖叫:“好恶心!你脸上什么东西?”
楚郁一听这话,心道糟糕,果然,不等她快马加鞭割绳子,黄霞已怒火中烧。
她笑得用力,挤爆了法令纹处的水疱,浆液顺着笑纹流下,她一把抓起一旁颤抖的小黄,抬手就用小黄发疯地往脸上摩擦。
“它恶心吗?它得了这病恶不恶心?你还会喜欢它吗?”黄霞笑得眼泪直流。
小黄鼓起的勇气刹那间散了个光,它一边舞着四爪尖声大叫,一边拼命扭动身子往旁边爬。
这时,那根该死的绳子终于割断了,楚郁拔腿冲她奔去,许成这才反应过来,也飞扑过去,然而那边小黑屋突然传出一声尖啸。
紧接着,门锁开始剧烈晃动,黄霞被许成掐着脖子拽在手里,她不顾窒息,满脸惊恐地冲小黑屋的方向看去。
门开了,门里冲出一只大黄猫,身后整整齐齐跟着几只小黄猫。
大猫毛发炸开,龇牙咧嘴满脸怒容,它四爪张开到极致,身后尘土飞扬,宛如一朵燃烧的蒲公英。
许成也看呆了,她松开黄霞狠劲揉了几下眼睛,而后哭嚎道:“大黄!!!我的大黄!!你没死啊!”
有些鬼在极度渴望现身时也能够被活人看见,此为显灵,需燃烧阴寿。
楚郁停下脚步,周围极吵,但她心里静得可怕。
她听见心跳,听见汗水滴落,听见猫牙上下摩擦,听见黄霞匆忙爬起,脚踩在水泥地上滑了一下,接着是手掌摩擦地面的声音。
然后猫爪落地,肉垫又腾起,她缓缓转头,黄霞爬起来了,冲矮墙冲去。
那里有一张桌子,过去她在桌子上完成了对猫的处刑和埋葬,悬崖下的猫魂在哭嚎,楚郁听见自己说不要,但她动不了,她的脚死死粘在地上。
黄霞杀了太多没有脚的猫,她忘了,猫可以飞,用脚。飞过矮桌,然后飞过院墙,直到灵魂飞出这座刑场,猫才能自由。
大黄飞砸在她胸口,小黄的姐妹们接二连三也飞砸在她胳膊,大腿,脚踝上。
楚郁俯身抓住泪珠飞扬的小黄,将它牢牢关在怀里,她的眼泪也流下来,在最后关头,大黄转过头,看了小黄最后一眼。
楚郁读不懂猫语,她猜大黄说的是,飞过那堵墙,墙外是自由。
黄霞冲院墙边跌倒下去,墙很矮,一眨眼她便消失了。
在大黄和其姐妹落在墙边的最后关头,楚郁颤抖着唇念起超度咒语。
直到墙边的金光熄灭了,院子安静下来,像一盏油尽灯枯的老灯。
楚郁长叹一口气,欲离开,裤脚却被牵了一下。
小黄在地上,仰头看它。
*
“要来看看小黑吗?它现在状态很不错,不过店里的猫太多,我们预备把它送出去,如果你有合适的送养对象也可以联系我。”罗店长打来电话。
楚郁坐在早餐店里,突然有些恍惚,许成拿起一根油条问道:“怎么了?”
“没事,老朋友找我有点事。”楚郁收拾好包,突然回头道:“你还考虑养猫吗?”
她原本计划把小黑送去韩慈那,但目前她的救助站忙得不可开交,连纪录片都暂停了拍摄,她还是把小黑送给更能安心照顾它的人为妙。
许成端着杯子的动作僵了一下。
*
“你看,状态很好,没有耳螨和猫藓,脾气也不错,从小多撸它,长大更亲人。”罗店长举起小黑,反手抓过它的爪子给许成看。
“还是粉色肉垫呢。”
“许成养了新猫会忘记我吗?”小黄蹲在楚郁肩头微微歪头。
楚郁手在肩膀上轻拂一下,看似拍打灰尘,实则摆手。
不会的,悲伤会因为时间而消散,但逝去之人永远不会被忘怀。她微微侧身,伸手挠了挠小黄的下巴。
趁许成忙着和罗店长交接小黑的生活需知,楚郁端着小黄走了出去,玻璃门擦得崭亮如新,门外绿荫如洗,上一次李何如也是和她一起坐在草坪上,散漫闲聊。
就在,楚郁把目光移到一颗桂花树旁。
李何如双手插兜,一身黑衣,嘴角似勾非勾地,站在树下看着她。
楚郁下意识摩挲戒指,有那么想她吗?都出现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