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探着指尖轻触,果然,触感微凉,火舌舔过她的指尖,登时欢呼雀跃地又涨大一倍。
李何如……这名字忽而浮现出来,楚郁轻咬下唇,指尖刺痛感瞬间直达心脏。
这些日子里楚郁发现一个规律,想她便痛,克制自己不想她,反而因为一直惦记这事,痛得愈发不可收拾。
这家伙,潇洒扬长而去也就算了,临了还要留下这东西折磨她,李何如是去找她要寻找的人了?那她也能给与一臂之力,为何不带她一起?
那便是不能带了,因为那人是她的爱人?也许她的爱人和她一样,是个醋坛子,小气鬼,行事乖张难以相处,喜欢不辞而别还爱捉弄别人。
那那样的人有什么好爱的?楚郁咬着嘴唇,越想越入迷,连鬼火何时熄灭的都不知道,一直到楚郁来摇她,她才如梦初醒似的颤了一下。
“你魂丢了?要不要我妈给你叫叫?道士家属还能丢魂,说出去多好笑哈哈哈哈。”许成沉浸在自己的冷笑话里无法自拔,楚郁忽而灵光一闪,猛抓住许成。
“要,我要和阿姨聊聊。”楚郁神色认真地一把抓住她袖子。
许成脸上笑容凝固:“你认真的?”
李何如说过,许成的妈妈以前是福利院工作人员,经常给偷看她抽烟的李何如塞糖吃,那她也一定认识自己妈妈了。
她想多听听这两个人的故事。
*
“福利院?哎哟,那都多久以前了,你问这老掉牙的东西做什么?”许阿姨……不如说是许奶奶,她一头花白卷发,懒洋洋坐在轮椅上,戴着老花镜看手机。
“你母亲贵庚?”楚郁悄悄问许成,“六十九,生我是老来得子,这老太太精明呢,什么事都记得,你放心问。”许成也悄悄贴着她耳说。
“我听得见。”许玉芳突然清清嗓子,她站起身倒了杯水,又步伐稳健地坐回了轮椅上。
“说要提前适应老年生活才买的轮椅,结果她老当益壮用不上,害怕浪费,就当代步车了,这也挺好,开出去没车敢挨着她开。”许成用气声说。
“我妈妈以前是万和福利院的老师,我想了解她的过去,同时还要找一个福利院的女孩,与我同龄,您还有印象吗?”楚郁顺手将提来的二斤茶叶放在桌上。
许玉芳余光瞥了茶叶一眼,包装低调大气,许是城里的好货,于是她直起身子喝了口水说:“有孩子的老师?那多得很,你姓什么?”
“楚,林字头足之底。”
许玉芳眼中闪过丝惊诧,她抬起眼镜细细端详楚郁:“说起来,你和她长得是像……她的孩子,算算年纪也有你这么大了。”
楚郁心脏砰砰跳,许玉芳掐着眉心,有些头疼道:“好像是叫楚林来着,长得怪漂亮,就是清清冷冷的,谁也不搭理,她居然还有孩子吗……”
楚郁一愣,这和李何如说的截然相反。
如果她真那么爱她,她的同事怎会不知道她有孩子?如果她明面上对外宣称自己没有孩子,那她是谁抚养长大的?她记忆里那个冷淡的女人是谁?
“楚林是个热心肠,经常带着福利院的孩子出去吃饭,逛街。
不过她也挺偏心,每次只带那两个小孩,我们那会经常开玩笑,问那孩子是不是她生的,她也不吭声,默默把脸转过去不搭理我们。”许玉芳说到兴处大笑起来。
“那两孩子,一个皮一个乖,一个天天打人,一个天天挨打,简直是两个极端。我想想啊,嘿,连名字都搭档!一个叫何故,一个叫何如,亲妈都起不出来这么像的名字。”
“这什么破名字啊,像张口乱叫的。”许成在一旁发牢骚。
“你以为你的名字就起得很精心吗?”许玉芳冷笑一声。
何如,李何如。
何故是谁?是她吗?
楚郁手心里沁出层细汗,她的身份信息在失忆后全部换了新的。
彼时她睁开眼,躺在一个假日海岛上,海岛空无人烟,她面前只有一个包裹,一个木盒,和一张纸。
【①烧掉这个包裹②打开木盒,里面有你要的一切】
她宛如新出世的婴孩,木偶般顺着指令点燃火焰,那时她没有意识到,包裹里藏着的,或许是解开她空白前半生的钥匙。
她前半生做了什么?一瞬间,各种影视剧的夸张场面从脑中一一闪过,一条断肢甩到她眼前,血水四溅中许成猛拍她一掌。
“妈你看,就是这样,她被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