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郁触电般撤回了手,骨灰盒砸在地上,没有灰白粉末摔出,而是弹簧般跳动几下,发出一声呱声。
下一秒,变成一只绿色的铁皮青蛙瘫在地上。
她提起棍子就冲“李何如”面门砸去,而“李何如”侧身一闪,她阴恻恻一笑,一把拽下脸皮,露出张严肃又凉薄的脸。
郑泛舟。
来不及惊讶,楚郁一脚踢飞铁皮青蛙,挥舞着棍子又冲她砸去,好在她以前为了拓宽戏路,去找了武打师傅学了打戏。
本以为是绣花枕头,没想到在实战中颇有用处。
郑泛舟明显体力不如她,她被棍子掀起的风逼得连连后退,楚郁步步紧逼。
却见她一个旋身,郑泛舟一甩袖子,自袖中飞出几道带刺锁链,楚郁躲闪不及,脚下一滑,竟一屁股坐进棺里。
馆内极滑,又冷,手放进去没几分钟就冻得生疼,楚郁手刚抚上棺材边缘,要使力出去,郑泛舟飞起一脚,将原本搭在边上的盖子踢过来。
厚重的边缘砸在楚郁手上,她清晰地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原本应是很痛的,可因为寒冷的缘故,这痛并不明显。棺盖上起了层白雾,楚郁哈气,抹开一个小窗户。
天花板上各色花纹闪过去,忽而灯亮了,楚郁认得,这是进电梯了。
难不成鬼婴不在这里?不在这还能在哪?楚郁心中隐隐不安。
冰棺推了许久也没到地方,摇晃,寒冷,疲倦,梦一样席卷上身。
*
不知过去多久,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柱子上。
四肢呈大字形伸展,楚郁挣扎着动了动手,万幸,除了被压断的左手,右手和双腿都活动自如,没有被冻截肢。
“我也是才知道鬼婴有骨灰……是,告诉你时是晚了,可保安亲眼看着她带骨灰进的小区,这还能作假?”门外传来争吵声,这声音听着像明万里。
“我见到她时她什么也没拿,把她抓回来你也检查了,那么大个盒子能藏哪去?你赖我?”郑泛舟听起来气得不轻,语气越来越急。
骨灰不是郑泛舟拿的?啧。
楚郁下意识咬唇,那鬼地方那么大点,不是她拿的难道还有旁人?
鬼婴连四肢都没有,不可能是鬼婴,那是黄凛了?可她哪有神不知鬼不觉的能耐。
越想越烦,突然,半掩的门被一脚踹开,楚郁连忙闭眼。
“捡她回来是有用,还是你想的周到。”明万里谄媚地说,一旁郑泛舟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她冷哼一声,没答话。
风吹动裤脚声,下一瞬,楚郁膝头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她痛得险些尖叫出来,又硬生生闭着眼忍住了。
她不能被发现是醒着的,她要听听,这两人背着她说了些什么。
“好啦别生气了,我今晚下厨做饭给你吃,好不好,前面是我太激动了……”
“谁要吃你做的饭?恶心。”
两人你侬我侬,简直是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楚郁险些吐血。
合着她被绑在这起到了个指套的作用。
“不吃饭?那吃她吧,再不吃点东西饿得受不了,肚子里的东西要爬出来了。”明万里话锋一转,刃直冲楚郁而来。
没等她反应,天灵盖传来巨大的空虚感,像怼了个大号吸尘器在脑门上,伴随回忆走马灯,楚郁吃痛猛睁开双眼。
她对上了四双眼,长在同一张脸上。
这张脸一分为二,一半是明万里的脸,一半是波动变幻挤做一团的脸。
四只眼睛齐看她,恐惧催生力量,楚郁大喝一声,腿竟挣开束缚,她不假思索,抬腿便给了明万里肚子一脚。
明万里被踢得飞出去几米,楚郁长呼口气,背后冷汗淋漓,额头隐隐作痛,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墨般晕开在脑海中。
她痛得垂下头,咬紧牙关,却在地上看见一个闪光物。
郑泛舟神情微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蠢货,都让你多绑几圈了,活该被踢。”
明万里翻滚几圈好不容易站起,身上沾满蟾蜍黏液,她边嫌恶地从衣上捡起被压死的蟾蜍丢在地上,边皱眉道:“知道了……怎么这么多蟾蜍?黄凛要干什么?弄这么多恶心东西干嘛。”
那边闹作一团,这边安静如鸡。
楚郁努力伸长腿,将那物轻盈一踢,竟是把尖钥匙。
她脚尖点地,将钥匙甩起后又用膝盖一踢,成功握在手中。
手里的钥匙握得汗涔涔,楚郁将钥匙尖抵在手腕处,努力磨动。
门外轰然一响,几人朝门外看去,啪嗒一声,灯亮了。
黄凛站在门口,横眉怒目。
“不是让你在楼上看着鬼婴吗?你下来做什么?”明万里不悦地看向她。
“鬼婴饿了,要吃东西。”黄凛隔着两人,手指遥指向楚郁。“她新鲜,要吃。”
黄凛今日眼神清明,不似往常般癫狂。楚郁没吭声,默默将已经松了绑的手紧贴在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