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澜赶到时，人并没有如她想象般到齐。哲人身体抱恙，到场的是他的机械傀儡。兰和锑可也不在，锑可迎敌受了重伤，兰在治疗她。
浊河还没有赶来，十一看上去也分身乏术，揉了揉眉心眉头却依旧蹙起。
秦牧也跟着孟澜来到厌弃者的基地，他刚落地就告辞，导致其他的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刚才那个人……好眼熟啊。”司灼摸着下巴，“好像在哪里见过。”
血刀收回目光。“呀～亲爱的～是那个人吧，是吧是吧～”桃乐丝凑近血刀，眨着她那双涂了睫毛膏的浓郁睫毛。
“是。”
血刀与桃乐丝拉开距离，“你的妆容很好看，不用这么近展示了。”
“哈啊～人家收到消息知道要见亲爱的，可是花了三个小时～赶路也在化妆～好看吗?”
“好看，”血刀简明扼要的说完，继续远离，“别太近，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哼嗯!你我男未婚女未嫁，两情相悦，怎么不合适?”
“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吧……”
“我不管!哼嗯～亲爱的～”
“咳——咳!”十一开口打断，它看向孟澜:“秦牧去哪里你知道吗？”
“嗯，他要去神迹塔，我想柳宿也在那里。”
夏应眠听完就推门迫不及待开口:“我去助首领一臂之力!”
其他人对视一眼，见没人再说话，便先后跟出去。
“孟澜。”
十一突然开口。
“嗯?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
孟澜奇怪的看着十一，也许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十一……很疲惫，状态也不太好。
难道是当神职者看多了不公平的事情，看够了那些人肮脏的嘴脸，心力交瘁?
“没事吧?你看上去很累。”
十一轻轻笑了笑，“没事，有些小麻烦，很快会过去的。”
柳宿从来不拐弯抹角，他直接大摇大摆的闯进神迹塔，轻车熟路的踢开程秩曾经的办公室的门，可惜，里面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你是谁——等等!”那个人认出柳宿，立刻戒备起来，摁响桌子上的警报器。
程秩在主神空间，警报一响，主系统立刻将画面转到柳宿所在的办公室。
“主神大人，是……是龙首。”那个人咕嘟咽下唾沫，一点点后退，看柳宿像是在看罪大恶极的犯人。
“别那么紧张，我只是想找你聊一聊，程秩。”
柳宿转了一圈，找到系统监控，对着镜头笑眯眯比了个中指。
“你不会躲起来的，对吧。”
程秩坐在神位上，目空一切的看着画面上的柳宿，他放下叠起来的腿，同时把撑着下巴的手也放下，那显得苍白凉薄的嘴唇一点点勾起。
“躲……我不会躲，你竟然还活着，原来如此，秦牧也活着吧……当时要想方设法把你们杀绝才是，不过，你们死了，谁供我消遣……”
程秩从神座上站起来，用力拿起魔方，表情无比扭曲。
“快来吧，我要无聊死了!”
柳宿面前出现一扇能量门，他想了想踏进去，来到了主神空间。
这片原本纯粹白色的房间，短短三年就变得混沌灰暗，三年，对他们任何人来说都是弹指之间。
“我叫这里白房间，秦牧在这里长大……多么美妙的地方，哪里都不用去，就能看遍天下美景，只需要坐在这里动动手指，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柳宿来这里可不是听程秩扯东扯西，他掏了掏耳朵，“关我什么事。”
“坐在这里，我看遍了天下美景，也能轻松解决任何事情。我无事可做了，”程秩笑起来，“世界太规律了，一切都像以前一样，无趣又无聊的，转了一圈又一圈……你懂这是什么感觉吗？”
柳宿闻言挑眉:“你要把主神的位子给我?”
“你不懂!你知道我多梦寐以求这个身份吗!我一直在努力!照顾一无是处还需要喝奶的婴儿!替那个所谓的主神收拾一堆烂摊子!我数百年如一日，我以为，我能成为代理主神，暂时摆脱长久的束缚——可一只猫都可以我却不行!!!”程秩恶狠狠的盯着柳宿，极力克制着粗狂的呼吸。
“我一直有这种想法，我不能向任何人彰显这贪婪无耻的野心。你知道我怎么挺过之前的岁月吗?我会把我的想法告诉他，我问他，我该怎么办，我想当主神，可我知道我不是，我该怎么办……他劝我，安慰我，向所有人推荐我，分担我身上的重担，有他，我便不再想不切实际的想法，有他，我甘愿按以往的方式或者，只要有他……可他被你害死了!!!”
程秩突然暴吼，像发疯的野兽。
“如果不是你!他就不会死!如果不是你杀他!我能救出他!他还活着，什么悲剧都不会发生，什么都不会发生——是你害了他!你害了我!!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
柳宿觉得程秩很可怜，一直欺骗自己就罢了，还怨天尤人。
“害死阳关的是你，不是我。”
“是你杀了他!你还在狡辩!忘恩负义的东西!是你害他魂飞魄散!你才是罪魁祸首!”
“他对你失望透顶，以龙首的身份自首，是你让他选择以死为离别。”
“胡说!明明是你杀了他，我能救他的，他的灵魂只是被冻住，如果没有你那一拳，他的灵魂就不会碎，他就不会死……就是你!就是你!!!”
柳宿后退几步，如果这主神空间的桌子不是固定死的，他敢确定程秩会搬起桌子砸他。
“不是我，是你。”
柳宿轻描淡写说完就看到了程秩狰狞的表情。
“没关系，我是主神……”程秩维持着癫狂的表情，他想抓柳宿，却被柳宿一下子躲开，“我能救他，我是主神，我能复活他……”
柳宿闻言又后退几步，像是怕被这个疯魔的人传染。
“我在找他，每个世界我都会派神职者，我要找到他，哪怕是他残缺灵魂拼凑的人……”
程秩大力捏着魔方，他一边说一边扭着魔方，魔方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别的我不会管，你想当主神就继续挡，把大千世界搞得一团糟也无所谓，但你要是去找阳关，我可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