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是人类的模样?或许就是为了等待这个时刻吧。
“我当然愿意。”
我看见卡萝蕾开心地蹦起来。
往后的日子其实也差不多,种田的时光惬意非凡。有些美露莘更喜欢远离尘世的生活,就像是有的人类喜欢猫,却并不打算养猫一样。而有些美露莘则与卡萝蕾一样,想要到人类社会中去。
我学习了很多有关人类的知识,并打算去歌剧院看看。枫丹以正义闻名,审判什么是这个国家的常态,或许在那里我可以了解到更多的东西。
欧比克莱歌剧院位于伊黎耶岛,兼具审判庭和大型剧场的双重功能,其名字意为“神圣祷词”。听说水神经常在这里出席审判,如果运气好一些,说不定能见到她在审判时发表一针见血的言论。
这里是贵族的聚集地,除了一些大型审判,平民很少到这里来。
我来得不是时候,阴云密布的天气开始下起雨来。那些贵族纷纷开始躲雨,身边跟着一两个卑躬屈膝、点头哈腰的侍从。
真是新奇的景象。
我撑开伞,走到露景泉边,看见一位身穿审判官制服的人似乎正在淋雨。
或许我该分享这把伞?
露景泉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绕了过去,看见一位气质淡漠却略带忧郁的审判官,雨水划过他的脸颊,看起来有点……嗯,梨花带雨?似乎不该这么形容。
他的制服和一般审判官不同,驳领呈象征司法威严的天平状。戴着天蓝色羽毛的金属发饰,面容比雨落时的久雨莲还要美好,尖尖的耳朵和瑰丽的紫色竖瞳昭示着他非人的身份。
我分享了这把伞,在撑开的伞面内,我缝了很多美露莘的Q版头像,一个个挤在伞下,就像是我们在一起躲雨。
好吧,其实美露莘喜欢水,她们可以不用躲雨。或许,我只是在制作这把伞时想到了人类家人一起躲雨时的温暖。
学习人类,模仿人类,所以这把伞诞生了。
“……谢谢……她们很可爱。”这位审判官先生先是沉默了一瞬,然后才看见伞面内的图案。
“我也觉得,先生。”不管是真心还是客套话,听到美露莘被夸赞,我还是很开心的。
“叫我那维莱特就好,你叫布奈尔,对吗?”那维莱特问,忽地他又道:“抱歉,也许这有些冒犯。但……卡萝蕾向我提起过你。”
我有些惊讶,他们之间竟然见过面。
那维莱特向我解释,他们是在沙滩上相遇的,他很喜欢这样纯粹的美露莘。
也不仅仅是因为美露莘这般单纯善良,那维莱特才喜欢他们。
前代水神厄歌莉娅亲自治理枫丹的时间并不多,水之国度基本上依靠人们的自治,换句话说,对于这位来到枫丹不久就要分权的大审判先生,他们十分排斥。
人类与非人之物的隔阂横于眼前,除了一些亲近他的人类愿意与他沟通外,其他不过是迫于地位而选择隐忍让步。那些选择追随他的人也因为地位,无法真正做到朋友的地步。
至于水神,自从邀请他来到歌剧院后,除一些正式场合外,他们很少有交际,芙宁娜似乎一直在避免与他单独会面。
当卡萝蕾向他靠近时,他由衷地在孤单里感受到了一丝慰藉。
“这个送给你。”卡萝蕾为他戴上用各色鲜花编织而成的项链,一边说:“本来我想送给我的一位朋友的……”
但那位朋友被发现和她交往后被打了一顿,卡萝蕾与他再见面时,他父母恶狠狠地举起扫把将她赶走,并威胁她不要再来蛊惑小孩。
“糟糕,父亲大人说把别人不要的礼物送给其他人,收到礼物的人如果知道这是别人不要的,会很生气。”卡萝蕾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如果你不喜欢……”
那维莱特摇了摇头,说:“没关系,我很喜欢。”
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没有浸染利益的味道,让他感受到满溢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