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遇见了刺客,她瑟瑟发抖地哀求对方不要杀死自己。对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竟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她独自一个人缓了一会儿,心脏不规律地跳动着,大脑一片空白。
“散步?需要我陪你吗?芙宁娜女士?”在出门前,布奈尔提议道。
还未等她自己想办法回绝,布奈尔看着她,善解人意地笑道:“好吧,是属于神明大人的个人时间,我保证不会打扰到您,祝您玩得愉快。”
如果那时她答应他,布奈尔在她身边,或许她就不会遇见这种事。她懊悔地想,继而从心底上浮起来的情绪却是无可倾诉的孤独。
她不能这样回去,趁着此处无人经过,她整理好自己的仪态。
神明,应该是完美无缺的,不可以软弱,也绝对不能因畏惧而落下眼泪。
她独自回到了房间,还好楼下是那维莱特和布奈尔,她不必担心还会有刺客来刺杀她。
但……她会暴露吗?那个人会将她毫无招架之力,只会懦弱祈求的事说出去吗?
或许,第二天就会传出她不是神明的消息。
她该怎么办?
芙宁娜失眠了,她就像是有罪之人,等待着判刑,却不知这刑法何时而至,明天?后天?
她无能为力,只能静静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即使撑不住陷入浅眠,也很快会因为噩梦惊醒。睡眠障碍让她精神萎靡,但她仍不得不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最终……最终是怎么解决的呢?
哦,哦,她记起来了。
是布奈尔,他察觉到了自己的疲惫,给予了她喘息的空间。他一如既往地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
“既然我是你的眷属,自然应当以你的意愿为先。”布奈尔照例准备好了茶点,贴心地送到她眼前,道:“慢用,芙宁娜。”
芙宁娜知道这个家伙在某些方面相当敏锐,有时候也包括他人的情绪,特别是不好的情绪。
就像是生来就要教人们快乐,所以才演变出对情感如此敏锐的触角,好及时发现,剔除掉悲伤的病根。
即使这个定时炸弹一般的心结并未被打开,但芙宁娜的状态好了不少。
只要还未暴露,她就必须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继续扮演水神的角色。
自那桩二十年悬案了结后,布奈尔开始忙碌了起来,先是前往白淞镇安排诸多事宜,然后又是和那维莱特达成了什么意见,最后她见到栗发青年时,已接近他前往梅洛彼得堡的时间。
“芙宁娜,我要去水下了。”布奈尔说。
“水下发生了什么吗?”芙宁娜问,她知道青年并不喜欢那钢铁的堡垒,除非是探望希格雯和拜访公爵,他一般不会去到那个太阳吝啬光线的地方。
“那里的通海阀已经达到了即将喷发的阈值……”布奈尔回答道。
芙宁娜抓住了他的衣摆,像是想要留住他的脚步,她说:“那里的人们很危险,公爵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或许是长久以来的紧绷,再加上最近预言迫近的高压,她已经开始有些濒临崩溃,连那些华丽的词藻都被遗忘了。
不,或许是……布奈尔对她来说与常人不同。就算是神明,也有青睐的眷属,对亲近之人,自然与对常人不同。
所以,这样不似神明与眷属,更似家人之间的相处是被允许的。
何况,布奈尔从未怀疑过她的身份,甚至会在许多场合以眷属的身份维护她。他在众人面前一贯可靠的形象为她的扮演增加了可信度,并且大大减少了她的压力。
“嗯,我知道,莱欧斯利都安排好了。”布奈尔说。
枫丹的「原罪」,身为水神的芙宁娜真的清楚吗?如果她知道的话,那又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毫无进展?
按照他对芙宁娜的了解,若她不想开口,谁都没办法从她那里得到任何信息。
“布奈尔,请相信我,枫丹一定会得救的!请相信我!一定会!”芙宁娜拥抱布奈尔,像是在青年身上汲取力量。
我一定要拯救大家。
“再见,布奈尔。”她不知道布奈尔此去需要多久的时间,只能苍白地道别。
不久后,她在歌剧院会见了「仆人」,那维莱特也前往了梅洛彼得堡,即使在旅行者、派蒙的陪伴下,「仆人」咄咄逼人地质问也让她心力交瘁。
预言的灾难在即,她表面上却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被人如此责难也是情理之中的。
芙宁娜无法怪罪「仆人」,可她也毫无办法,只能继续坚守着那看不到希望的秘密。
只要等到那场盛大的审判……
阴雨连绵,真是令人讨厌的天气,可正与她的心情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