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会儿,薛景茂的功课也完成了。
他满心欢喜道:“谢谢夫子。”
江瑾瑜笑着摇摇头,表示不用客气,正想问为何还没有人来接你。
余光中就见一穿着玄色长袍、容貌不凡的的男子信步而来。
薛景茂自然也看见了,眼睛亮了亮。
飞快跑过去,又停在半道,顿了顿,又折回桌案抱起一个小花盆。
但跑得太急,左脚绊了下右脚,眼见着一个小小的人就要扑倒在地。
周遭都是桌案,一不小心就磕到脑袋,江瑾瑜心都跳到嗓子眼处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了出去。
“景茂!小心!”
然而,就在他伸手去捞薛景茂的瞬间。刚刚那男人大步跨来,手臂一伸,稳稳地将孩子拎了起来,动作轻松得像提起一只小猫幼崽。
江瑾瑜见孩子无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那么小的孩子磕了碰了,不管是不是他的问题,都没好下场,他前世可是吃过亏的。
然而,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心放得太早了。
方才冲得太快,现在根本刹不住脚,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去,就在他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的时候。
额头“咚”地撞上了男人结实的胸膛......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顾不上头被磕到的痛,江瑾瑜想后退一步稳住身子,结果脚下一歪,脚踝传来一声轻响。
“嘶......”
脚踝处一阵剧痛袭来,疼得江瑾瑜忍不住蹙起眉头。
裴晏一手抱着侄儿,另一只手还扶在江瑾瑜腰上,低头看见他额头微红,眼尾染上红意,眼睛也带上了湿意。
顿了顿,低声询问道:“脚可是扭伤了?”
薛景茂心里着急得不行,知道夫子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夫子脚痛不痛?”
江瑾瑜耳根发烫,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夫子无大碍,不要担心。”
江瑾瑜想了想,试图后退倚着桌子缓一缓,这个姿势实在是尴尬,就感受到腰间处那虬筋盘结的小臂在收紧。
上方传来男人淡然的声音,“别动,不然一会儿再扭着了,伤了骨头可不好。”
江瑾瑜:“......”
他只想眼前的一切一定是幻觉,不然怎么会碰到那么尴尬的事。
裴晏今日出书院找老师谈论春耕之时,家中嫂子知晓此事,遂拜托他来接侄儿。
到正义堂时,他心中一动想亲自瞧瞧侄儿新夫子如何,倒是没想到遇到此番情况。
垂眸看了眼眼睛泛红的小侄儿,出声道:“夫子脚估摸扭着了,要即刻活血化瘀,否则明日怕是会红肿......”
江瑾瑜也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那瑾瑜麻烦公子了。”
饶是江瑾瑜做好心理准备,可看到那大掌握住自己纤细的脚踝时,还是有些瑟缩,他的痛感神经有些发达。
男人似有所觉,反而攥住那只脚,“此事既是因为景茂而起,该由我负责,不然我今日和景茂都要良心不安。”
鞋袜尽褪,莹白如玉的脚背尽现男人眼前,隐约还能看见上面淡青色血管,倒是让人想到了晕着天青色的白瓷。
可惜,泛着青紫和红肿的脚踝着实碍眼。
薛景茂看到,小珍珠直流,想伸手摸摸他的脚踝,又怕夫子更痛。
都怪自己,要是自己不着急跑,夫子就不会受伤。
江瑾瑜可看不得这可爱的小家伙哭,赶忙将人搂进怀里,安慰道:“夫子没事,只是看着比较严重,你看夫子都不觉得痛对不对?”
小家伙委屈极了,“夫子对不起......”
“没事没事,别哭了好不好?你再哭夫子就更加难受了哦。”
江瑾瑜看着肿起来的脚踝也有些惊讶,实在是没想到这幅身子如此脆皮,小小一个扭伤,战损效果那么严重。
薛景茂闻言,也不想夫子难受,勉强止住眼泪,要哭不哭地对着自家叔父道:“叔父,救救江夫子。”
裴晏看了眼温声细语哄侄子的人,用掌心托着伤脚端详了一会儿,指腹轻轻碾过踝骨出突起的淤血,突然发力一扭。
骨骼适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瑾瑜瞬间疼得弓起身子,直直撞进对方怀里。
裴晏就势扣住他后腰,鼻尖温热气息撒在江瑾瑜细嫩的后颈,哑声道:“正骨还要活血。”
说完,温热的掌心贴上脚踝,一寸一寸地往上揉捏,“这里......还有这里。”
江瑾瑜无助地靠在裴晏肩上,如同一只被人擒住的仙鹤,美丽但脆弱。
敏感的痛觉和若有若无的酥麻感让他任由泪水浸湿男人的长袍。
他自我安慰地想,幸好男人穿得是玄色长袍,不易被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