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种族的延续。冕下并非高贵的存在,只是为延续全虫族未来所作出的牺牲而已。”阿刻戎缓缓说道,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不过,我已感受到各位的心意,多谢。”
“距离上一任冕下离世已过去四十六载,虫皇之位一直空悬,联邦各地民心不安。如今,是时候为联邦公民遴选新的虫皇了。”
……
发表完一番鼓动虫心的宣言后,阿刻戎走到舒迦身前。
“舒迦上将,羽生庭深知您多年来为联邦所付出的努力,作为回报,我们愿为您破开条例。您似乎还未寻觅到符合心意伴侣?”
舒迦双手交叠,淡漠的蓝眸微抬,透着一丝压迫感:“多谢好意。”
冕下就差没把邀请两字刻脸上,瞧舒迦满脸的矜持模样,克罗德嫉妒的发疯。
冕下的指节弯曲,轻叩在桌面上有节奏地点了几下,旋即,他微笑道:
“别急着拒绝,以你的功绩,随时可以向羽生庭递交申请,也能来羽生庭和各位雄虫会面。”
舒迦垂下眼眸,不想与冕下多言,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暂时没有找伴侣的打算,您在羽生庭内部豢养那群雄虫也与我无缘。”
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虫,阿刻戎笑容暂缓。
他步入舒迦,靠近其耳畔低语:“年轻的上将,你身上有谎言的味道。你的言行一致吗?不渴望繁衍,也不渴望生理上对某虫的需求?”
“我不会逼迫你,请宽心。对虫族而言繁衍是深植于骨髓的渴望,抗拒这一本能实非明智之举。没有雌虫会拒绝雄虫,也没有虫族会抑制繁衍的欲望。哪怕活在最糟糕的时代里,虫族也渴望拥有后代,唯有血脉才能确保种族的存续。或许,我那蠢笨的幼子并不能得你青睐,但你绝不会逃脱繁衍的法则。”
阿刻戎那对狭长的复眼睁开,月灰色的虫瞳透着毛骨悚然的狂热。比起在场穿着人皮的虫族们,他反而更贴近外界对于虫族的印象。
以繁衍和扩张领土而活着的冷酷种族——
克罗德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他视线乱瞟,和斯洛特正好对视上。
舒迦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他不喜欢被亚雌以这样的目光审视,无论能力还是血脉,亚雌这种弱虫一等的生物,也就脑力较为发达,多的是玩弄政治的野心家。
从联邦势力分布来观测,冕下与军部是天然对立的关系,凭借掌握了雄虫们的信任,依靠着为雄虫服务的羽生庭建立起一套特殊的地位体系,不遗余力地利用雄虫巩固自己的地位,虽说亚雌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壮大虫族繁衍后代。可对于崇尚力量的雌虫而言,这无异于是一种狡猾的挑衅。
舒迦和冕下幼子曾经那段花边新闻闹得联邦沸沸扬扬,而作为苦主的舒迦则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顺遂,实际上,他几乎是被迫步入了军区的大门,否则他将继承导师遗志,成为联邦机甲修复师。
不过也幸好有幼子从中作梗才让军部获得如此良才,恩希欧迪斯将军一直为此庆幸。
舒迦是从底层爬上来的雌虫,实力强悍,极具个虫感染力,也只有他能震慑住三狮征战军。
“您似乎很喜欢玩弄言语把戏。”舒迦声音低沉,眯起眼眸慵懒道,“像个不遗余力推销货物的卖家,实际到手的究竟是金子还是铜币也不在乎,只想着尽快将手中的垃圾丢出去。”
克罗德“……”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是不是把可爱的雄虫们也骂进去了?
阿刻戎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可眼瞳深处却闪过一丝寒意。
恩希欧迪斯将军眼眸深沉,敲了敲桌面,对阿刻戎说:“冕下,关于此次虫皇选拔赛事的讨论才是我们的重点,我们还是专注于此吧。”
事实证明,若是阿刻戎不愿意,和他聊天是一件备受煎熬且压迫感十足的过程。而他的亲和力吝啬于在雌虫们中间展现。
会议结束后,冕下翩然离去。
恩希欧迪斯将军优雅的站起身,紧随其后。
会议室内只剩下众区域的指挥官们。
“你们商谈选拔赛最后名额归属权,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舒迦起身,淡淡地说。
唯有2区的指挥官并不知情,他在舒迦毕业的秋季陷入冬眠,四个春天后才苏醒,自然对这段过往不知情,满脸无辜的到处询问缘由。
克罗德敷衍地说:“知道这么多做什么,捞你的钱去。”
2区指挥官愤怒地回应:“我已经成年了!年龄比你大整整一圈!”
克罗德露出古怪的神情:“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沉睡也算年龄吗?你们蝉科真是会占便宜。再说了你哪点像成虫?凭你那不到一米七的身高?”
斯洛特轻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别逗他了,克罗德。”
“我哪里说错了?”克罗德继续调侃,“一言不合就吵架,假装圆滑世故,实际上还是个没过破蛹期的幼虫。搞不懂纳撒尼尔大人怎么想的,竟然会让你继位。”
纳撒尼尔正是舒迦的老师,死于二次破蛹中。若他能活到舒迦毕业,自然也不会任由旁虫欺辱自己的学生。
提到纳撒尼尔,氛围顿时有些低沉,幸好舒迦早已离开。
克罗德露出一个嘲讽地表情:“道尔顿是联邦的老将,你可别太过分。要是把他逼急了,说不定会跑到2区来找你麻烦。”
蝉最喜欢鎏金浇注而成的金币,他才不想收手。可估摸了下实力差距,2区的指挥官不得不有所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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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军区后,舒迦回到家中。
一路上,阿刻戎的言论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他感到椎骨刺心般难受。
如同恐怖的莫比乌斯蛇环,他当然知晓无论如何都会屈服于本能,可他要的不是机械性质的繁衍,而是饱含情.欲的结合。这种期盼似乎是一种奢望,无时无刻折磨着他的内心。
拒绝繁衍显得愚蠢,像个为了反抗阿刻戎言论的蠢货。而若屈服于繁衍,又仿佛满足了阿刻戎的神棍癖好。
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如冕下所言,跟吞了苍蝇般恶心作呕。
这就是言语的魅力,阿刻戎惯用此招数,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当回到小别墅中,看着满院被啃得七零八落的花丛和那在院中腾空翻越的矫健身影,舒迦突然感觉自己那颗杀戮之心正蠢蠢欲动。
而那个不知死活的兽崽主人,正满脸慈祥的开辟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