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抛起球,眼神一凛带这些兴奋,跃起挥拍。
小球划过标准的弧线,落在仁王这边,他瞬间调整身位挥拍。
但在球拍接触网球的一瞬间,仁王明显感受到了对方强大的精神力波动。
他猛地抬头,幸村站在网对面,深紫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光,那双褐眸静静地看着他,带着仁王读不懂的情绪。
下一秒……他看着周围画面开始溶解……
仁王雅治站在一片纯白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不是他的手,这双手更瘦,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仁王环顾四周,发现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医院的病房。
有点眼熟……
他下意识抬手捻起发丝看去,是深紫色的头发。
仁王立刻明白了,这是梦境。
是幸村用他自己的记忆编织的梦?
他不知道幸村为何要编织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梦境的梦,
仁王可以轻易挣脱,以他的精神力撕开这梦境并不难。
但他犹豫后,
选择继续看下去。
第一视角的体验很新奇也很真实,他能清楚的感受这具身体的一切。
身体很虚弱,呼吸很轻,需要刻意控制,不然胸口会发闷。
有人推门进来了,是护士,声音很温柔:“幸村君,该做检查了。”
仁王或者说是“幸村”点了点头,这时仁王发现他控制不了这具身体了,只能看着。
“幸村”配合地去了检查室,护士还准备了移动床,但“幸村”拒绝了说能自己走。
他躺在台子上,仪器发出运转的嗡鸣,时不时有针头刺入皮肤,“幸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盯着天花板,仁王能感觉对方在放空。
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等待检查的结果,等待下一次检查,等待着有人来看他。
时间在这里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得时常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偶尔会有队员来看望,他们在尽一切空余时间赶过来陪他。
仁王待在“幸村”身体里,能感受到每次他们来看望时,“幸村”心里的愉悦和感动。
他也看见了自己,有时是跟着立海大其他人来的,总是躲在后面默默看着”幸村“,有时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会坐在”幸村“旁边聊东聊西,说些乐子逗人笑,还会表演魔术。
这个视角看自己有点奇怪……仁王雅治缩在“幸村”意识里红了脸。
“部长要快点好起来啊,”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立海大需要你。”
仁王知道那句话后面还有一句没说完的话是……我也需要你。
但当时仁王觉得这太肉麻了,说出来感觉也有点怪怪的,便没敢说出口。
“嗯。”他听到“幸村”这样笑着应声。
等探病的人离开,病房又会恢复安静。
但这安静却又忽然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梦境还在继续,这次场景突然换成了复建室,他正在扶着栏杆一步步挪动。
汗水浸透了衣服,腿在发抖,
仁王险些要被汹涌澎湃的情绪淹没,那份不甘,那份执着,那份坚定。
这是仁王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幸村,即使是在生病后,仁王他们每次去看望时,幸村没有一次在他们面前展露过一点脆弱。
有时去看望时,会被告诉幸村在复建室,他也只是默默将带的礼物放在病房,然后走了。
他想,幸村应该也不会想让他们看见那样狼狈难堪的模样。
“那个漂亮大哥哥是谁啊,他看起来好累。”在幸村结束治疗后靠在椅子上休息,路过的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朋友小声开口问家人。
“啊大哥哥好像是打网球的,他生病了,所以很累。”
“那以后还能打吗?”小孩疑惑。
“不知道啊,乖乖我们别打扰大哥哥休息,我们也要去治疗了。”
对话很小声,声音很轻,但“幸村”还是听见了,仁王也听见了。
仁王感受到这具身体强烈的情绪波动,
他知道,
那是幸村想回到球场上的执念。
梦的最后,
仁王被一股力量弹出了幸村的身体,他站在了手术室的角落,看着手术台上脸色苍白已经麻醉闭着眼的幸村。
他忽然不敢继续看下去了,想要逃离,但他像是被钉在那里无法动弹,
当手术开始时,仁王再一次被弹出了手术室,他站在走廊,手术室外空无一人。
很是寂静,亦如刚刚幸村的内心。
仁王不知道他在手术室的门前站了多久,
手术室上的红灯转为绿灯,在他以为那扇门终于要开了时,
梦,醒了……
他没等来那扇门打开。
“Game幸村,40-0。”
竟然只过了三球吗?
那场梦像过了几个月般久。
仁王恍惚中抬眸,与对面的幸村对上了眼神,那双褐眸平静得像刚才梦境里医院窗外那片没有波澜的天空。
他握紧了球拍,身体仿佛还残留着梦里的虚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