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拿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试图张望到洞里的情况。
等到他头脑昏沉,抬头看太阳时,洞口终于传来响动。
两个人影爬了出来。
他仔细观察着两人出洞口的动作,而后开口对他们道:“我准备了些吃食,歇歇再做打算。”
那两人对他低了低头,分明手臂都在不停的抖,还是对他作了个揖:“是。”
“暂且在客房睡一会休息一下吧。”他将两人带到客房:“一会饭菜会由下人送到你们的房间,你们先休息吧。”
那两人再颔首:“是。”
他退出客房关上门,信步走到刚挖好的暗道口处,探出头往下望了望。
暗道一片漆黑,一侧的洞壁上凹进去几处,显然是上来的着力点。
他直起身四下望了望,确定现下无人才装作若无其事般踩在洞壁凹陷处向下而去。
直到试探的脚尖触到了底,他才松了口气,跳下的同时转身。
出口还算有些迷蒙光亮,而真到了暗道里就是伸手不见五指,连个轮廓也没有。
伸手探向一旁有些潮湿的土,一步一摸索的往前走。
看来那两位还不能走,得留下来帮他弄些东西。
终于摸到了一处拐角。确认之后他微微曲膝,一手扶着土璧一手伸向前,试探着往下。终于感受到石头表面覆着着些泥土的触感,他将扶壁的手收回,蹲下身左手放在石头上方,右手向石头下方摸去,用力将石头抬起。这时左手再伸进石头与地面的缝隙之中。
一触及便知有东西。外面粗糙的纸皮质感,翻过纸皮内里又是书写纸。书写纸较纸皮更光滑。摸着挺有厚度,应当是个本子。
他将那本子抽出,抬着石头的右手也抽出,石头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右手抚上那本子,拂了拂可能存在的土沙,随后就将其装进了怀中。
原路返回。
出了暗道,光线刺得他眼前阵阵发白。
眯着眼睛低下头,伸手拍了拍衣服,而后步伐雀跃地走出后院到自己房中将怀中那本子妥善放好,又到客房去了。
是夜,两位死士被萧观阙留在了府上。
“你们且在上面看着,紧盯着这洞口,待完全看不见其内的光线再对洞里叫停,到时我便停下。”
那俩人点点头,眼见着月黑风高夜,萧观阙提着着一盏灯进了暗道。
他在下面数着步数,且特意加快了些步伐以拟传递情报时焦急之态。
待数到第十七步,耳边终于传来因隔着土层而显得沉闷的叫停声。
那盏灯的提把末端被他特意削成了尖刺状。此刻他停下脚步,将那尖端朝土璧上狠狠一扎。
提把深入泥土,那盏灯就这般挂在了暗道土璧上。
他伸手确认了一下牢固性,确定没有问题再转身往回走,回到地面。
“十七步。”他喘了几口气,而后对那两人道。
那两人看着他,淡漠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茫然。
他低头望了望洞口,见确实没有光亮才道:“自下暗道的第一步算起,快步走十七下之后,在第十七步的位置放置一盏灯。灯的提把末端削尖,等到那时只要将尖端插入土璧之中便可。切记待灯挂上之后还要确认其牢固性,莫让它有掉的可能。
“明日我去买十盏,你二人也各买十盏,按照我说的将暗道里都挂上灯。”他现下呼吸已然平复。
两人点点头,对他行了个礼,是要离开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表示准允。
两道身影从萧府院墙翻出,动作迅速,隐入夜色消失不见。
而他则在树下张望一番,见无人注意才抬脚走出,回到自己卧房。
案台前一缕烛火摇曳,照在木桌及两本册子上。旁边一只手紧握着笔,在右边摊开的册子上写画着什么。
鸟鸣声声,夜幕如漆。
早已入夜,江临意却还坐在案前提着笔,笔毛上长年累月沾朱墨。
烛光昏黄,叫人眼睛有些不适。
江临意闭眼,抬手揉了揉眉心,却忽略了那“吱呀”一声。
一声“父皇。”惊了他一下,却还是不动声色睁开眼放下手,仿佛他早就料到有人。
抬眼看向来人,带着疲倦的眼中迸出一些惊讶:“怎的还没睡?”
那人低声笑了笑,道:“前几日父皇不是说想吃儿臣做的梨糕?儿臣今日做了,却是磕磕绊绊,直做到这个时辰。原想着父皇已睡,明日再给父皇,不想一问才知父皇尚在批折子,儿臣这才给您送来呢。”
江临亓语气淡淡的,嘴角带着浅笑,看起来并未有所欺瞒。
江临意一笑,将笔搁下,起身绕过桌,拉着江临亓到桌边。
“来人,赐座。”他对门喊到。
江临亓摸索着将食盒打开,伸手取出其中的那一碟梨糕,而后另一只手摸到案桌,将碟子放到案桌上。
坐在皇帝身旁却并不露出胆怯之神情,对他道:“父皇,您尝尝吧。”
他拿起一块,目光在太子遮住双眼的脸上停留一瞬,方才送入嘴中。
沉默咀嚼一阵,艰难咽下,扯起一个笑对着江临亓道:“这手艺果然还是不如你母亲。”
眼前人也扬起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此番场景不知道的还觉得父子感情和睦。
烛光之下,两人言笑晏晏地聊着些什么。
丑时。
房中没点一盏灯,江临亓躺在榻上。
分明是秋凉时节,可此刻他紧闭着双眼,不受控制的沉重喘息,汗水不停淌下,浸透了些枕被。
“你不过一民女生的孩子,凭什么先我儿生出,凭什么当上太子!明明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凭什么被立为太子!”
说话的那人咬牙切齿,声声啼血,在寂静无人的宫殿中刺痛着还是孩童的江临亓的耳膜。
睡梦中的他皱了皱眉。
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