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源望着山顶,嘴唇发白,不停咳嗽,喘着粗气,在马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急忙忙轻喝“驾”,骑着马欲往山上赶。赵玉明立马明了:他要去慈姑殿。做什么?
这时,霍源瞥远处有闪光,他定睛一瞧:是军营的方向发出的信号烟花在天边微弱亮起,一共有三道,虽只是一个小点,但也能分辨其艳丽的赤色。
赵玉明知道这是同恩国兵部规定的特别信号烟花,赤色表明敌情,三道齐发表明十万火急。
果不其然,后续便有几道黑色狼烟从远处山头升起:看来是有紧急军情。
霍源望着天边的赤色信号和烽烟,眉头拧到一块儿,又回头望向万悯山头,目光在那些顶峰的密林出停留了片刻,便控制缰绳调转马头奔着军营的方向冲去。
又是一刻不停地往军营赶。沿途已有哨卡驻守,霍源被拦下。哨卡士兵上前辨认出来人,有条不紊赔礼解释后放行。霍源心知军营必经之路上定不止一处哨卡,索性将斗笠取下背上,露出面容好叫士兵及时放行。
回到营地时天光一大亮,营中将士皆全副武装,神色凝重地四处奔忙,如临大敌。
他继续勒马回帐,老胡急匆匆在他面前小跑过,又反应过来,退回到霍源面前:“长史,你不是在帐中休息吗?这是往哪里去?”
霍源不答反问:“军情紧急。斥候回来了吗?具体有多少太真的兵马?”
老胡叫苦不迭:“哎哟!要真是太真人我何须这样慌忙,是权荣人啊!”
赵玉明明显能感觉霍源呼吸一滞,声调变高:“什么!”那真是大事不妙,权荣这个北漠大国,兵马富足、军队骁勇善战。
霍源从马上跳下,强撑着发黑的两眼,快步到将军帐前求见。
帐内挤满了整装待发的士官,围在沙盘边上屏气凝神听着将军的部署。霍源就站在外围,看着士兵们领了将令匆匆离去,待到人走了一大半,对方才注意到霍源也在其中,将军担忧地望了一眼,也不多废话:“你既然来了,便同我商议御敌之策吧。”
霍源方才在外围听着,心中了然,便在沙盘前和将军一起推演起来,查漏补缺,周全各处用兵策略,事后又道:“权荣人此次来势汹汹,以目前关口营地的全部兵力御敌,恐怕是杯水车薪……”
将军沉声道:“我已派人百里急报京城和最近的几处关口兵营,请调人马疾驰增援。”
霍源道:“还需疏散近处百姓后撤,分调部分兵力把守粮仓,同时请调医师与周转粮草、药物。”
将军听取进言,立马指派一路人马去办,见霍源一阵愣神,以为他身体撑不住,便叫他坐下休息,霍源闻言回神,道:“属下只是在想,尧洲和丛洲多年秋毫无犯,为何会突袭……”
此时斥候急报:“报——权荣在几个时辰之前就奇袭了太真边境!”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将军喝问:“何处关口!”
斥候答:“剑雄关。”
赵玉明估计霍源撑不住了,因为眼前一黑又一黑,霍源分析道:“太真兵力大多在我们就近的关口,权荣人发起突袭的剑雄关兵力薄弱,恐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斥候答:“长史料事如神,太真附近的几个关口皆抽调了兵力驰援,但无济于事,权荣势如破竹拿下了那处关口。”
将军一脸不可置信:“杜家军好歹也带着太真跟我们打得有来有回,这权荣人当真如此强大,轻松拿下了剑雄关?!”
霍源胸腔起伏得厉害,眼睛花得已经看不清人了:“剑雄关由杜铮把守,此人治军极严,怎会溃不成军?”
斥候道:“剑雄关主将杜铮身负重伤,目前生死未卜……”
“身负重伤……生死未卜……”斥候的声音逐渐飘远。
赵玉明心道不妙:要完要完!他不会就是这么没的吧?
霍源再也撑不住,喃喃道:“生死未卜……”仰头“哐”的一声就是往地上一躺,没了声息。
霍源倒下的同时,一阵失重感也包裹着赵玉明全身,“嘭”的闷闷一声,他背部着地。疼的赵玉明龇牙咧嘴,在地上弹来弹去,像一只蛆。弹着弹着,赵玉明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瞧,自己分明在客栈的地板上,方才的失重感是从床上翻了下来。
他揉着自己的背,慢慢攀着床沿爬了回去,吃痛叹道:“大梦一场,不知是何意味。”
尧洲的权荣国突袭丛洲两国这个历史事件,赵玉明还是知晓一二的,但早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说起来,慈姑殿位于同恩境内,他也算是一个同恩人,但却对霍源这个历史人物没有印象。
“嘶”的一声,赵玉明挠挠头,他又开始后悔起来:当时要是在藏书阁里认认真真看书,也不至于现在遇到啥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对了!”他又突然站起来:“霍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