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佳酿、一碗米酒和两盘点心被小二殷勤端上桌,赵玉明回过神来,捻起一块点心送入口,香酥甜蜜滋味充斥着口腔,他叫:“真是美味!”
突然识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有个人也在叫:“真是美味!”
是谁?那是谁在说话?赵玉明脸色瞬间凝重。但画面声音转瞬即逝,好似风过大泽,水波微兴。
霍源注意到赵玉明异样:“怎么了?”
赵玉明摇摇头:“没事,想起来在山上时,师兄要我辟谷,我就偷偷跑下山去吃。”
祝鹤仰头咕噜咕噜几口将米酒饮了半碗,放下碗道:“大陈道长你对师弟真严格。”
赵玉明跟霍源说的是相宜,但祝鹤以为是霍源,又道:“本来修行就无趣,还不让人吃东西,你忍心呐?”
霍源一声不吭,赵玉明替他解围:“修行本就严苛,师兄也是这样过来的。”
但赵玉明心中“嘶”了一声,盘算道:不对,他是神,是被信徒的香火供奉上去的。
祝鹤见师弟维护师兄,自是知趣闭了嘴,安心享受着美酒点心。
只见她举杯轻啜,满眼竟是惊喜之意,再一饮而尽:“果真不错!二位共饮否!”
而后尴尬想起对面乃是两位修行之人,收回欲要斟酒的手:“冒犯冒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赵玉明没等祝鹤说完,伸手将酒壶揽了过来,道:“来来来!”
祝鹤眼神瞟向霍源,偷偷打量他的态度,后者波澜不惊,面不改色。祝鹤想到方才小道长说他经常偷摸吃东西,估计更甚,他师兄都习惯了。
赵玉明斟满一杯,抬手举杯向祝鹤。祝鹤明了,二人举杯相碰,赵玉明一饮而尽,转而赞许道:“确实如掌柜所言,并无半分夸耀,这酒果真极品!”心中却满是疑惑:明明是第一次喝,倒生出一丝久违之感。莫不是之前在华英那处尝过?若是她在,定也会赞不绝口。
等祝鹤、赵玉明两人吃饱喝足,准备悠悠上路。
祝鹤将水袋交给小二装满云腴春,大手一掷,将一锭银两塞到小二怀中。
小二脸都要笑出褶子了,心欢喜:这两日来的尽是些贵客,出手阔绰地不行!
三人走出老远,小二还在店门前目送,祝鹤笑道:“这小二莫不是舍不得我们?”
赵玉明道:“若是家客栈,我还真想留宿一晚。”免得又要睡在荒郊野岭。
霍源将手中的地图收好:“此去便是邻阳城了,若是途中不做停留,傍晚便可到达。”
祝鹤、赵玉明二人对视一眼,立马精神抖擞,收起松松垮垮的样子,快步赶路。
果不出霍源所言,三人紧赶慢赶,最终在傍晚到达了邻阳。结果他们到了城门口才知邻阳宵禁时辰比其他城市要宽松,现在时候尚早,一行人还可以在城中逛一逛夜市。
祝鹤提议先找家客栈落脚,再出门逛夜市。赵玉明转头看着霍源做决定,霍源望着这位慈姑殿的神侍,表面虽说是师弟跟着师兄历练,但不知不觉倒真是像亲同门一般,竟真舍不得这位“师弟”跟着他一道风餐露宿、过于艰苦。
霍源点头松口:“也好。”
赵玉明满眼雀跃,祝鹤紧道:“我知这城里有一家顶好的酒楼……”
赵玉明连忙抱歉打断:“女侠……我们师兄弟二人恐怕不太合适……”本来只求个普通客栈落脚,结果这位姑奶奶倒是会享受,要是太过奢侈,神君定不会同意,说不定又要草草找个圣君殿凑合了。
祝鹤“啧”了一声,觉得自己的脑子被狗吃了,老是记不住这二位身份:“你瞧我,对不住二位道长。”
霍源道:“无妨,祝姑娘你可先行入住,待我二人安顿好便来与你汇合。”
于是三人分头找客栈下榻,赵玉明、霍源二人在街边小巷内找了一个朴素的小店落脚,掌柜是一位慈眉善目的阿婆,她慢慢悠悠掌灯将二人引上二楼,将两间房间里的灯点燃,转身笑眯眯地跟二人交待有事可直接在二楼走廊上喊她之后便下楼去了。赵玉明走进自己的客房,地方不大却整洁,陈设有些年头,床头边有扇窗户,根据外面忽闪忽闪的灯光与远处的人声,可以判定这个房间可以看到远处的主街,此刻宵禁尚早,夜市热闹极了。
许久没逛夜市,赵玉明有些雀跃,上次还是偷偷与梦清一起下山,最后被相宜一掌扇得老远……这次便没有顾忌,可以敞开了逛!这样想着,他兴奋敲开霍源的房门,风风火火推着他出了客栈。
他们下榻的客栈离祝鹤的还是有些距离,赵玉明出了客栈就东瞧瞧西看看,不觉放缓了脚步。霍源适时出声:“我记得你当时在黄府时有事情要问我?”
赵玉明立马回身靠近霍源:“神君,你还记得隐入我体内那一块玉吧?有古怪,我老是能看到幻象……准确的讲,应该是走马灯。你知道玉的来历吗?”
霍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应该是续怀。”
赵玉明声调变得有些高:“神玉续怀?”
霍源点头:“相传此法宝奇异无比,可控人心铸幻境、提修为增法力,甚至还有传言能肉白骨拘魂魄,不是是真是假。”
连赵玉明这种在藏书阁里睡大觉的人都有所耳闻的神器,想要它的修士神仙、精怪妖魔大有人在,他顿觉不妙:“怎么会好端端就出现在一个普通的知县手中?刚好就被我拿到了,所以……”所以参盏当时就知道那是续怀,才会问出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