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不到了。”祝鹤抬手抓住外袍,指了指地上的高糊儿,侯淑龄心下明了,便将撤回了手。
祝鹤用外袍将高糊儿轻轻裹好,扛在肩上,跟在赵玉明一旁继续道:“可是他怎么后来就遁形了?”
参盏,这个人也很古怪。赵玉明细细回想他和参盏相处的所有细节,脑子里面迷迷蒙蒙:“不知缘由,一声不吭就走了。”这人自称散修,术法虽说偏门,但他那法器怪异、戮念过于强盛,可对于赵玉明却又关切非常、有礼有仪,如此喜恶分明,赵玉明脚步放慢了些:“你怀疑参盏?”
祝鹤摆摆手笑道:“你别紧张,那位散修不过是特立独行罢了,像他这样趾高气扬的人,不屑于此。”
趾高气扬?赵玉明哭笑不得:“怎么会呢?他还挺有礼貌的。”
祝鹤听罢一脸累极的表情:“只是对你而已。你不信去问问你哥。”
“我哥?”赵玉明狐疑,又从哪里钻出来一个哥哥?
“大陈道长,你的师兄;你们应该是亲的吧?我看着模样有几分相像。”祝鹤问道。
“相由心生,我俩一心求道,兴许我们一个师门都长的差不多呢!”赵玉明饶有兴趣地胡诌道。
“要真如道长你所说的,那天上仙地中神同门同派的,岂不是都是一个样?”祝鹤显然不信:“要是神仙换了个人当,底下这些信徒都不知道,还拜啊拜。”
赵玉明挑眉:“只要是能如愿,信徒还能管得着这些?哪个神仙有用、哪个宫观灵验,就拜哪个呗。”
祝鹤表示在理,又问起了宋启祯:“那位宋道长倒是有几分超凡脱俗之质。”
宋启祯当时和神君一齐出现,想来应当是被当成了请来的帮手,赵玉明眉眼稍弯,打趣道:“我倒是觉着我师兄气质更甚。”
祝鹤佯装严肃辩驳:“非也非也,大陈道长好比那水中月镜中花,不是我等肉眼能看透的。”
赵玉明心中流过一丝惋惜,觉着祝鹤悟性慧眼皆非常,是个修行的好苗子:“可惜女侠你不修道。”
祝鹤哈哈:“我心不在于此,只系这一方土地而已。”
三人一道进了黄瑄院中与宋启祯、霍源二人汇合。
黄和民的尸身已经被处理妥当,脸上同样有安灵符箓掩面,祝鹤将高糊儿打横放置在黄和民身边,一主一仆亦或者一母一女,就这样无声无息躺在一起。
待黄瑄醒来,侯淑龄虽心疼他遭遇凶险,还是将所知道的来龙去脉讲与他听。黄和民聪慧过人,黄瑄自然也不是愚钝之人,眼中满是丧母之痛,但他知道自己母亲这些年来暗中指使女侍家奴做过哪些好事,每一件单拎出来都是罪过。
还是霍源为黄瑄切脉:“黄公子,请节哀。”
“有劳道长,”黄瑄又对赵玉明道:“先前幻境内,还未向道长道谢......怎么不见......”
“公子不必放心上,不过是修行之人的职责罢了。”还没等黄瑄说完,赵玉明急忙谦虚应下感谢之言。
霍源眉眼微动,但没做声,片刻后才道:“虽有转好之象,但需长期谨慎调理,方能减轻后遗症状。”
黄瑄心中了然,丝毫没有意外,倒是侯淑龄听罢又是泪眼婆娑,悄悄转过身去拭泪。
赵玉明突然想起什么,从袖里乾坤中取出一把软剑,交与侯淑龄:“先前从侯姑娘这里借用了一下你的软剑,现将其归还。”
侯淑龄问道:“对道长可有帮助?”
就别在腰间当装饰,当场有两位神仙,还用得着我出手?赵玉明讪笑:“确实有用。”
侯淑龄点点头表示帮上忙就好,便将软剑收好。
宋启祯问黄瑄:“不知黄公子现下打算如何处理后事?”
虽说是家事,但黄和民身居边境县城要职,暴毙的消息一旦传出,边境形势必然严峻。
显然黄瑄也考虑这一点,垂下眼眸,声音却很坚定:“秘不发丧,等到师爷派人,快马上奏京城,新官继任。”
祝鹤道:“听起来很周全。”
赵玉明看着祝鹤头上的发簪,想了想,上前拱手道:“黄公子,小道有个不情之请。”
黄瑄道:“道长但讲无妨。”
赵玉明道:“我们在幻境中所遇那几位工匠......实非黄知县所说的盗贼。还请黄公子为他们正名。”
黄瑄叹道:“是我的错。当日在城中,就不应该将他们招进来做工,也不至于在我面前被我母亲焚烧致死。”
赵玉明恍然:难怪当时在走马灯中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冲去阻止,原来是黄瑄的记忆。
霍源否认他这个想法:“不是你的错。如果不是这几人,那么就还有其他人。”
祝鹤刚听到真相,吃惊道:“那几个工匠也是被她杀害的?”
黄瑄接着道:“师爷如实将案件禀明,为他们洗清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