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探马!”
“闪通臂!”
“海底针——————————”
“......”赵玉明喉咙和心都有些累了,收了声,止住了动作。歇息,先歇息一下。
就在这时,一只萤火虫穿门而入,忽闪忽闪,扑闪扑闪到了赵玉明面前。
“啊?”赵玉明一惊未平一惊又起,后又恍然大悟:“啊~”
他心中有了些思绪,想要即刻验证,于是抬手欲接住着面前轻舞的小虫。
果不其然,小虫停在赵玉明指尖处,稳稳当当。
“当真是你小子搞的鬼!”赵玉明眯了眯眼睛轻声斥责:“欲意何为?”
话音一落,小虫又起振翅向门外飞去。
赵玉明了然:“你想带我去哪里?”
废话,它要是能开口说人话回答,赵玉明要被骇得寒毛直竖。
只见它又在木门上停留,等着赵玉明。
赵玉明“切”了一声,甚是好笑。乡野精怪多了去,想他玉郎也是惯打交道的,搞这出,当他赵玉明是傻的吗?
老子就不去!
赵玉明一屁股盘腿坐在“赵玉明”旁边,看也不看那只小虫。等到天明,霍源出了定,自会发觉赵玉明游魂,定能将其召入体内。
小虫在门上待了约半刻,见赵玉明并无动静,便施施然飞回,在赵玉明面前游晃。
赵玉明掀起一只眼皮道:“去了才有鬼。”
小虫置若罔闻,继续晃悠。
赵玉明头转向一侧,抬手驱赶:“我说了不去。”
小虫绕过他的手,持之以恒。
赵玉明有些不耐烦了:“小虫,我可要发飙了。”
小虫一如既往。
赵玉明气上心头,这不是萤火虫,分明是一只屁股发光的苍蝇。
于是一把就捏住了这虫子,恶狠狠朝它喷气:“我一只手就捏扁你。”
虫子继续不紧不慢在赵玉明两只手指间忽明忽暗,像只暗夜里忽闪忽闪的眸子。
一人一虫就这样僵持着,直到赵玉明捏着的指尖传来幽微暖意。
服了,怎么会有你这样儿的?赵玉明放开小虫,嘴角动了动:“那你带路吧,赶紧的!”
小虫被捏久了,忽的被放开,没反应过来,直直往地上坠。
“喂!”赵玉明忙不迭用手去接,没接着,快落到手上的时候,小虫又扑棱起来了,飞向门外。
赵玉明无言以对,看了看旁边入定的霍源和“赵玉明”,天明前应该能回来,于是起身跟着小虫出门去了。
这萤光飘带还在屋外,在半空中起伏闪烁。刚才的小虫又出现在视线中,没有融入它的大家族,反倒是单独飞舞引起赵玉明重新注视它。
小虫沿着萤光飘带蔓延的方向飞去,赵玉明跟在后面,飘出了院外,跨过了小河沟,穿过了寂静原野,朝着山坳的方向游荡去。
又要进山啊?明明才刚下山,不过这是哪座山来着?
应该出了万悯山的范围了,莫不是其他山头的精怪发现我俩进了他们的地界?
各路修士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应该不是修行者所为。
但是这游魂术却是道法之术,虽说偏邪了些,精怪纯粹,必不屑此法。
若是来自地界某个门派的修士,倒也说得过去。
明明是西南两国交界处,天庭信徒、修士众多,地界修士来此处岂不多有不便?
想不通,看看再说。
赵玉明既跟着萤火虫们魂游山野,自己的思绪也魂游天外。
萤火虫们飘飘摇摇从山谷而来,赵玉明轻轻散散向山谷而去。
进了山谷,视线没了群山的遮蔽,赵玉明将谷中景象一览无余。
谷内雾气氤氲,依稀能见不远处,最低洼处,有一汪浅潭,是这飘带的尽头,在月夜间波光粼粼。
莫不是要引我入水?难道是只水鬼!
赵玉明隐约传听见水声波动,缓缓飘近了细瞧:哪是什么浅潭!是一眼大温泉。难怪周围水汽环绕充盈。
再近了一瞧:哪是什么粼粼波光!是水面上浮浮沉沉闪闪烁烁的萤火虫啊!简直就是谁施了禁术,将天边的银河拐下凡间,圈在这眼泉水间。
诡异,太诡异!赵玉明心里直发毛:就不该跟着来。
心里这样想着,魂魄作势悄悄往后退,几欲先走。
那只引路的小虫不知从赵玉明身后冒出,大摇大摆从他耳边擦过,直直飞向那眼温泉。赵玉明目光跟随小虫,它仿佛在温泉水汽中格外明亮了些。
小虫飞过处,氤氲水汽散开了些,直到赵玉明瞧见这小虫亲昵地落在了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尖上,这手从温泉中抬起的,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和缱绻的水雾。
手?人手!赵玉明瞪大双眼,刚刚没怎没发现,这温泉中有人!水鬼吗?
适才光顾着看萤火虫,赵玉明这才注意到,他刚刚快飘到了温泉边上,而在温泉的另一边,一人赤裸着身形,身材健壮,肤色古铜,黑丝如瀑,正惬意在泉里泡着!
这人顺着小虫飞来的方向望向赵玉明。只见他抬起双臂向后支撑着温泉边缘,抬眼歪头打量着一脸局促的来人。
看身形应当是名男子,但由于水汽,赵玉明看不清他的面容与表情,动作倒是很安逸慵懒,没有被人打扰的不悦。
赵玉明是真的服了,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山野精怪作祟,腹诽道:这小虫搞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邀请另外一个男子来看它的主人月下泡温泉?!也太无聊了点吧?
赵玉明无语且尴尬,想了半天,扮傻子罢,毕竟他真的傻乎乎跟过来了:“在下跟着这只小虫神游而来,不知尊驾在此,望尊驾宽恕冲撞之罪。我这就离开。”
对方听罢,漫不经心地轻笑开口:“怎么,看完就想走?”
赵玉明气笑了:“倒不是我有意为之,实则小虫驱使。”这虫子听谁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合着这人要给我来场仙人跳是吧!
那男子笑意更盛:“阁下是说,一只小虫子就把你胁迫来了?”
此时水雾又散去了些,男子在萤火虫间,如众星捧月。眉眼深邃,鼻梁挺拔,面骨棱角分明,英俊过头的面容冲击而来,因为被赵玉明的说辞逗乐,一边浓眉高高挑起,琥珀色的眸子里尽是玩味的笑意。
赵玉明管他帅得多惨绝人寰,反讽道:“实在是在下不知被什么阴毒之人施了邪术游魂出窍,这才被尊驾的爱宠挟来。”
“此人果真阴毒。”泉中男子啧啧摇头,赞叹道。
天下竟有这般脸皮如城墙转弯一般厚的人,赵玉明心底也“赞叹”道,也许不是人。
半夜在山卡卡里洗澡,还教虫子引人游魂来看,这是人干的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