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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沉眠之森与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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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片临时营地,我们一行人按照莫伊莱凭借命运丝线感应的微弱指引,朝着东北方向继续前进。空气中的气息逐渐变得不同,荒芜与死寂渐渐被一种湿润的、带着泥土芬芳和草木萌芽气息的生机所取代。远方,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笼罩在朦胧淡绿色光晕中的巨大森林轮廓,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映入我们的眼帘。

“那就是‘沉眠之森’了。”莫伊莱洁白的手指轻轻指向远方,星空般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凝重,“自然意志极其浓郁,空间结构也与森林本身深度结合,我的感知受到很大干扰。春之女神芙罗拉的气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非常模糊,但可以确定,她就在森林的最深处,与这片土地同呼吸、共命运。”

忒提丝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逐渐增强的水汽和生命韵律,微微颔首:“很强大的生命场,但……似乎过于沉寂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西尔维娅下意识地靠近我,紫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厄运的本能让她对任何过于“平静”和“美好”的事物都抱有天然的怀疑。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有些冰凉。

“既来之,则安之。”菲娜轻声说道,经过几日的调养和阿斯特莱亚无微不至的照顾,她的气色好了不少,虽然神格依旧不稳,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无论里面有什么,我们都要找到芙罗拉。”

阿斯特莱亚默默地为菲娜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自然流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沉稳可靠。

我们稍作休整,便踏入了沉眠之森的地界。

一进入森林,仿佛瞬间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参天古木枝繁叶茂,将大部分阳光过滤成一片片摇曳的、翡翠般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草木清香、湿润的泥土气息,以及各种不知名野花幽幽的甜香。脚下是厚厚的、柔软如地毯的落叶层,踩上去悄无声息。耳边能听到溪流潺潺、鸟儿偶尔清脆的啼鸣,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万物都在屏息般的寂静。

这里的生命能量磅礴无比,但却给人一种“凝固”的感觉。花朵娇艳欲滴,却不见蜂蝶飞舞;树叶翠绿欲滴,却仿佛停止了生长;就连流淌的溪水,也显得异常缓慢和平静,缺乏应有的活力。整个森林,就像一幅精美绝伦、却失去了动态的油画,美丽,却缺乏真正的生机。

我们沿着一条似乎是野兽踩出的小径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行进。莫伊莱集中精神,努力感应着芙罗拉可能沉睡的具体方位。忒提丝则警惕地感知着周围水元素的流动,以防不测。西尔维娅紧紧跟在我身边,厄运力场微微张开,如同雷达般扫描着潜在的威胁。

就在我们穿过一片开满散发着蓝色微光、形似铃铛的奇异花朵的林间空地时,异变突生——并非危险,而是一个意外的“遭遇”。

“呜……有没有人……帮帮我……”

一阵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少女呼救声,从空地另一侧的茂密灌木丛后传来,声音柔弱无助,令人心生怜惜。

我们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望过去。只见灌木丛一阵晃动,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跌了出来,摔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裙,赤着一双沾满泥污的脚丫。她的头发是罕见的、如同月光般的银白色,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部分脸颊。露出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大眼睛如同受惊的小鹿,噙满了泪水,眼眶通红,看起来楚楚可怜。她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一个普通的、在森林中迷路的凡人少女。

“救……救命……”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到我们,仿佛看到了救星,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又因为“虚弱”而跌坐回去,小声啜泣起来,“我……我迷路了……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呜呜……”

她的出现太过突兀,在这片人迹罕至、连动物都稀少的沉眠之森深处,一个孤身的凡人少女?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西尔维娅的紫眸瞬间眯起,厄运力场如同触手般悄然蔓延过去,试图探查虚实。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异常“干净”——没有任何神力或魔力的痕迹,只有纯粹的、属于年轻生命的微弱气息和……强烈的恐惧与无助。

忒提丝和莫伊莱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虑。菲娜和阿斯特莱亚也皱起了眉头。

我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小妹妹,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这森林很危险。”

少女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我,抽噎着说:“我……我叫莉莉……是……是山那边村子里的人……前几天偷偷跑进森林想采些草药给奶奶治病……结果……结果越走越远……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她说着,又委屈地哭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的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表情也无比真实,那种绝望中的希冀眼神,足以融化大多数人的心防。但……我们都不是普通人。经历的背叛与陷阱太多了,本能地保持着警惕。

然而,就在我犹豫是否要进一步探查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叫莉莉的少女,目光扫过我们一行人,最后竟然定格在我身上,那双泪眼朦胧的大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近乎依赖的、毫无保留的信赖光芒。她挣扎着爬向我,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莫名的亲昵?

“大姐姐……你……你的气息好温暖……莉莉好害怕……你能不能……保护莉莉?”她仰着头,眼神纯净又脆弱,像是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这一下,不仅是我愣住了,连旁边的西尔维娅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西尔维娅周身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几度!她握着我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原本只是警惕的神色,瞬间被一种混合着不悦、冰冷和……一丝极其明显的醋意所取代!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突然对我表现出异常依赖的“莉莉”,眼神锐利得如同冰锥。

“伊芙琳。”西尔维娅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离她远点。”

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少女的出现本就蹊跷,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直接点燃了西尔维娅的醋坛子。我连忙想抽回手,并对莉莉说:“小妹妹,你先别激动,我们……”

谁知莉莉仿佛根本没听到西尔维娅的话,反而因为我后退的动作,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哽咽着,用那种能让铁石心肠都软化的声音说:“大姐姐……你是不是也嫌弃莉莉脏……嫌弃莉莉是累赘……莉莉……莉莉会很乖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说着,她又试图靠近我。

西尔维娅彻底忍不住了!她一步跨到我身前,直接用身体隔开了我和莉莉,紫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周身开始弥漫出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紫黑色厄运气息,声音如同寒风刮过冰面:“我说了,离她远点。听不懂吗?”

莉莉被西尔维娅的气势吓得浑身一颤,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缩了回去,双手抱紧自己,小声啜泣着,不敢再看西尔维娅,但那眼神却依旧时不时地、怯生生地瞟向我,充满了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西尔维娅在“欺负”她的意味。

我心里警铃大作。这少女绝对有问题!她这种针对性的、挑动西尔维娅情绪的举动,太刻意了!但偏偏她身上又探查不出任何力量痕迹,让人无法直接撕破脸。

“西尔维娅,冷静点。”我连忙反手握住西尔维娅冰冷的手,用力捏了捏,传递安抚的意念,同时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这少女有古怪,别中了圈套。

西尔维娅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但周身的厄运气息稍微收敛了一些,只是依旧紧紧抓着我的手,仿佛在宣示主权。不过,她那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和紧抿的嘴唇,明显还在生气,样子……竟然有点可爱?像只护食的、炸毛的黑猫。

忒提丝见状,上前打圆场,她释放出温和的安抚气息,对莉莉说:“小姑娘,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但在这森林里,谨慎是必要的。你先跟我们走吧,我们会想办法帮你找到回家的路。”她的做法很稳妥,既没有完全接纳,也没有直接驱逐,而是将人带在身边,便于监视。

莉莉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忒提丝身后,但那双大眼睛,还是会时不时地、飞快地扫我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一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

这下好了,接下来的路程,气氛变得异常微妙。

西尔维娅几乎全程挂在我身上,要么紧紧抱着我的胳膊,要么非要和我十指相扣,走路的时候还故意用身体隔开我和后方那个莉莉的视线连接。她虽然不说话,但那种“此人有主,闲人勿近”的冰冷气场,简直要实质化了。偶尔莉莉因为“体力不支”需要休息,或者被树枝绊到轻轻惊呼一声时,西尔维娅就会立刻投去一个充满警告意味的、杀气腾腾的眼神,吓得莉莉瑟瑟发抖。

而我,则陷入了甜蜜的煎熬。一方面,西尔维娅这种罕见的、充满占有欲的醋意举动,虽然起因令人警惕,但确实……让我心里有点暗爽?这说明她真的很在乎我。另一方面,那个莉莉的行为实在太可疑了,我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同时还要安抚好身边这只随时可能炸毛的黑猫。

我只好变着法儿地哄西尔维娅。休息时,我把最柔软的垫子给她坐,把水囊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把自己觉得好吃的干粮挑出来给她。西尔维娅虽然依旧板着脸,但对我这些殷勤的举动倒是没有拒绝,只是偶尔会用鼻音发出一个轻轻的“哼”,表示“我还在生气,但看你表现”。那傲娇的小模样,让我忍不住想亲她,又怕在“外人”面前让她更害羞。

莉莉则始终扮演着柔弱无助的角色,安静地跟着,偶尔会小声和忒提丝说几句话,但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飘。每当这时,西尔维娅就会立刻用更冷的目光瞪回去,或者干脆用后脑勺对着那边。

菲娜和阿斯特莱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两人偶尔会交换一个无奈又带着点好笑的眼神。阿斯特莱亚甚至会悄悄对菲娜耳语几句,大概是在点评我和西尔维娅这拙劣的甜蜜互动。莫伊莱则大部分时间在闭目感应方向,但嘴角偶尔会抽搐一下,似乎对我们这突如其来的感情戏码感到十分无语。

就这样,在这种诡异而微妙的氛围中,我们又在沉眠之森中行进了两天。森林深处的寂静感越来越强,那种生命的“凝固”感也愈发明显。同时,莫伊莱感应到的芙罗拉的气息,也渐渐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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