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递给周玄晟：“吃吧，还剩下些，也可抗两三日。”

男人倔强别过头去，“不需要你的施舍。一个宫女，也敢冒着杀头的风险来冷苑？”

沈越把饼子放在他手边，道：“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这边连个雀都不惜的来，谁还记得你是曾经的太子殿下，皇帝的嫡长兄。”

“那你来又有什么目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男人就差把这句话挂在脸上了。

“就不能图你这个人，这张脸，让我一见钟情。”少女见气氛有些缓和，半开玩笑着，浅笑看着他。

“我？呵呵。”周止冷笑，他如今瘦骨嶙峋，皮包骨头，已经不能说像一个人了。

哪还有让人心动的外貌。

沈越却不觉得，月色朦胧，昏暗的光线照在他脸上，即使瘦削，眼眸却依然清澈，棱角分明，曾经的少年依旧不变，只是多几分阴郁的气质。

可惜身体的残疾并不能让她看见弓马骑射，率性开朗的少年郎了。

她轻轻转移话题：“合该是你讨好我，我也许不日将成为嫔妃了，说不定得几个大恩宠，还能将你从这里挪出去。”

“因为这张脸？”

“嗯，皇帝看我像是在看某种势在必得的猎物，皇后拿我全族和性命逼迫我为她争宠，没人在乎我这个小宫女的想法，我想要的不过是自由，想要自己选择的婚配。”

少女在月光下的神色有些惆怅，更多的是迷茫。

“进了这吃人的地方，你保住性命就不错了，还妄想其他东西。”周玄晟嗤笑她的天真，因这张脸带来的憎恨逐渐消退。

“是啊，一切都得活下来才行，我是景仁宫刘月，你有什么事情，叫送饭宫人捎信告诉我，我如果没有承宠，还活着，肯定过来。”

天色渐晚，沈越也要告辞，周止闷不做声，也不知他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收拾一下可以流通的细软银子放到桌上，那是她全部的积蓄。

掩上房门，回景仁宫了。

雪路漫长，腕上的玉镯没声息的发热起来。

这是镯仙到来的征兆。

它问道：“你这样莫名的关心，不害怕被识破身份吗？”

这样一系列非常规的行为，真的不像之前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

“他认不出我的，在他心里，一个冷血无情，攀图权利的女人，怎么会给无权势的废太子送去温暖，如若不是刘月这个身份，十年前的我亦不会去做。”

沈越感叹着：“镯仙难道你不好奇吗？我一个背信弃义，夺妹之夫的恶女，值得你耗尽仙力复活吗？”

镯仙郑重否定：“不，我了解你，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值得。”

沈越忽然伸手，一片飞转随风飘荡的雪花落在掌心，然后消匿于掌心。

“镯仙大人，没有什么苦衷不苦衷的，一切都是我自愿选得路，我想成为皇后，我想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我要接受万民朝拜，我曾经确实有心悦周玄晟的时候，那是他当太子的时候，被废了，没有人劝慰我，我在房中思考了七日，选择放弃他，周玄颐让我当皇后，越氏的荣耀延续，我的心心念念的凤位，这些东西，让我背叛了蕴仪，所以后面，凄惨而死，我都觉得是我的报应。“

“我的性格不会因为重生而改变，我依旧还是向往这些东西，我还是去争夺权利和自由。”

漫长的宫道，少女的身影修长而坚韧，此刻的她，与之前宫殿各处的身影都不一样，一步一履的坚定行走着，风雪，寒风不曾吹弱她的意志。

镯仙没有回话，沉默着，只是散发着热量，持续温暖着她的全身，散发的微弱光芒，也为她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