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宫里,褉春姬先把两个小的安顿好,自己则去了正殿,就和离开前一模一样,桌案上那那些东西和自己离开时候一模一样。看来工作这种东西是没法靠逃避来完成的,褉春姬叹着气,仿佛认命了一般拿起最上的一张。
最上面是金矿那边荒骷髅传回来的消息,说是矿石的纯度有些异常,和最初挖出来的那批不太一样,需要她亲自过目决定是否再往下深挖。
她提笔批了个再探,差人点上蜡烛,取出夜明珠,继续翻看。
没过多久,凌月仙姬差小妖送来的一只旧木匣,问起来,那小妖也只是说是先王今日打扫宫殿时偶然翻出,交给殿下保管。
褉春姬打开一看,里面是杀生丸小时候用过的一把木刀,刀身上还刻着歪歪扭扭的杀生丸三个字,一看就是小孩子自己刻的。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想起弟弟小时候因为够不到刀架、急得直跳脚的模样。
“明天把这个交给铃吧。”
她没多想,吩咐后合上匣子放到一边,想起杀生丸,就想起那个跟在杀生丸身旁的琥珀,依靠着四魂之玉才在活人的世界生存的已死之人,要是杀生丸想保住对方的性命,她也得早做准备才行,不然可麻烦的很。
夜深了,座敷童子端了盏热茶进来,小声说铃已经睡下了。
“她今天哭了没有?”褉春姬接过茶,问道。
“没有呢,比其他小孩都要乖,乖乖吃饭,玩了一会宫殿内的玩具就睡下了。”座敷童子道:“不过夜里好像做梦了,我听见她翻身,嘟囔了一句‘杀生丸大人’。”
褉春姬没说话,低头喝了口茶。
座敷童子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又开口:“殿下,铃问我……杀生丸大人以前住在西国的时候,是不是也不爱说话。”
“你怎么说?”
“我说不太清楚,但殿下您应该知道。”
褉春姬放下茶盏,想了想:“他小时候话也不多,但至少还会跟我争两句。现在……嘛,就是铃瞧见的样子了。”
座敷童子点点头,准备明日再把这些讲给铃听,又见褉春姬挥挥手,便也退下去了。
路过铃现在房间时,座敷童子因里头的哭声停下脚步,她看向屋内,思索片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推门声一响,哭声便立刻戛然而止,座敷童子也不着急开口,只是缓步走到铃的床边坐下,轻声说到:“我刚刚去见褉春姬殿下了,她说,杀生丸大人从小话就不多,但是那个时候还会和殿下争执两句。”
见铃不回话,座敷童子也不开口,只是轻轻隔着被子拍打着铃的肩膀:“别担心,西国是杀生丸大人的家呀,他一定会回来的。”她很久以前还在寻常人类家中时,就经常看到对方这样安慰着难过哭泣的小孩子。
“……真的吗?”
看向终于舍得睁开发红眼睛的铃,座敷童子认真的点头:“一定的呀,不然,他完全没有必要将铃送到西国来不是吗,只要找个小村庄,甚至在路边,就可以丢下了。”说着,她又向铃分享了自己之前在人类那边看到的事情,说,那些人类就是这么做的。
“那可是西国的贵公子杀生丸殿下哎,怎么会去做连人类都会厌恶唾弃的事情呢?”
两个小家伙在夜晚聊了好一会,各自都打了一个哈欠,最后座敷童子也没有回自己的住所,反正铃现在睡觉的地方足够大,也很乐意身边有个能说说话的小伙伴陪着自己一起睡觉。
到了第二天,褉春姬如同往常一般去给铃送早点,尚且没有推开门,就嗅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她干脆停下脚步,吩咐身后的侍从安静下来,只将早饭放到偏殿,等他们自然醒了再温热来吃。
铃在这边的生活一日好过一日,逐渐步入正轨,已经能认得不少字,座敷童子白天结束自己的工作,就会陪着她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两个小姑娘渐渐熟络起来,铃脸上的笑容也比刚来时多了不少。
可杀生丸那边始终没有消息传回来。
起先铃还能耐着性子等,每天放学后就抱着那把小刀坐在廊下,仰头望着天空,西国的天色澄澈如明镜,白云聚集在一处缓缓顺着风飘动,铃就这样等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云层里落下来。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什么也没等到。
惹得铃整日抱着那把小刀望着天空,精神恹恹,就连在学校都提不起精神。褉春姬看在眼里,心里越来越不踏实,这样下去可不行,为此便决定亲自跑一趟,找一下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和他好好谈谈。
还有上次在宫殿宝库翻找旧物时,她找到的一样东西也顺便送给琥珀比较好。
一枚由巫女和法师一同净化开光过的玉石打磨而成的护符,且不说妖怪的老巢里为什么会有除妖的东西,但这东西能短暂遏制一些妖气污染的情况。
四魂之玉这东西对杀生丸和自己都没什么用,但那碎片要是被污染了,对于琥珀那样靠碎片维持生命的人类来说,后果就是灾难级别的。
褉春姬捏了捏手里那枚温润的护符,把它收进袖中,起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