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杳迟迟没有勾住他手指,反而直接勾上他脖子,仰头堵住了他渗血的唇,舌尖轻轻扫过那道伤口,尝到腥甜与咸涩混合的味道。
她突如其来的主动献吻,让段齐晞呼吸一滞,那触感带来的微微刺痛令他蹙眉,随即后脊椎窜起酥麻电流,又让他沦陷无法自拔,控住她后腰的掌心骤然收紧。
“段齐晞。”她恋恋不舍地移开唇,鼻尖抵着他,低声唤他。
被她吻到忘记呼吸的段齐晞,还在回味刚才的甘甜,轻轻“嗯”地回应一声。
“我好喜欢你们家啊,好喜欢你妈妈。”
“……嗯?”他沉默了几秒,耐心地听着莫杳的自白。
“我也……好喜欢你。”这句告白轻得就像在呢喃自语。
却一字不落撞进他心里,眼里泛起了同样动情的涟漪。
当下她情不自禁,只想将最真实的心意告诉他,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心中的滋味却是比海水还要苦涩。
她真的,好喜欢他啊。
可惜,这么好的他,自己怎么配一直拥有他呢?
一声暗哑的叹息被段齐晞挡在唇间,他扣住她后脑深吻回去,舌尖探入卷走他方才渡给她的所有氧气。
莫杳的发丝缠上他青筋凸起的手腕,他的指腹摩挲着她敏感的耳垂,另外一只手掌心顺着湿透的背脊上流连。
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推着他们的身体逐渐贴紧,海水渗进纠缠的唇齿间,交缠声被浪花拍打在礁石上的轰鸣所覆盖,他们在交换着混着血与海水的喘息。
温柔月色下,两人重叠的剪影在波澜起伏的海面波光间晃动……
原定一个月的休假竟提前结束,段齐晞被公司紧急召回,因为是出意外前签过的几个商务活动,也没办法推掉。但并没有通知莫杳,可她也不可能独自留在加州,便拜别了段父段母,随段齐晞一同飞回帝都。
飞机穿越晨昏线时,莫杳望着舷窗外混沌的光影,恍惚间又看见束伽在云层里露出虎牙的笑脸。
段齐晞将毛毯轻盖在她微颤的膝上,却盖不住记忆里束伽离开的那天,此起彼伏的监控仪警报声。
一路上,莫杳始终不敢跟他提起人事调动的具体事宜,只模糊提及团队可能有点变动,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段齐晞回到公司当天,才得知莫杳被撤换执行经纪人职位的消息。他很想发脾气,又顾及她日后处境,忍着怒气去找辰晨,对方也直接坦白缘由,只承诺会在公司给莫杳换更好的岗位,不让她失业。
回到帝都后,莫杳的休假尚未结束,只能待在家里休息。她再次鼓起勇气,推开了束伽的房门,把他剩下的行李遗物打包整理好,用白布盖上所有家具。
起初她还能一直平静的忍着情绪,直到从束伽衣柜抽屉里找到一条T恤——那是他们三个人一起DIY的,上面印着三人的手掌印。
属于束伽的那一块,重叠了两个掌印,因为当时他第一遍没印好,又重印了第二遍,一红一蓝的颜色,像极他那双面人生。
莫杳捧起衣服陷入回忆里,那时他们为了做这件衣服,手染上的颜料好几天都没洗掉,出门总默契地将手缩进袖子里。
可是这期间,段齐晞和束伽得拍练舞视频,避免不了抬手动作。视频发到官微后,被粉丝们逮到笑话一番,更多的CP粉也是从此入坑,高呼“磕到了”。
那段视频至今还在官微上挂着,视频里他舞蹈结束后,老师问起他们手掌怎么五颜六色的,段齐晞一把勒住束伽的脖子笑骂,说就是这家伙非要DIY做团服,结果买成了不容易掉色的颜料,害得他不好意思抬手见人。
束伽嘴里一边讨饶“哥我错了”,可依然笑嘻嘻地露出他那可爱小虎牙,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
如今,那条视频下的评论,全被粉丝们的祈祷蜡烛和哭脸表情所覆盖。
【我的束伽弟弟怎么那么小就走了?】
【原谅姐姐那么晚才饭上你……】
【束伽去到另外一个世界也请继续发光发热吧!】
……
此刻,手机屏幕被莫杳掉落的眼泪晕湿,字体变得模糊起来。她抱着那件T恤瘫坐在角落,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再也绷不住的情绪再度爆发,撕心裂肺地放声大哭……
莫杳曾在余华老师的《第七天》中看到这么一段话:
“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我永远困在这潮湿当中,是清晨空荡的厨房,是晚归漆黑的窗,在每一个波澜不惊的日子里,掀起狂风骤雨。”①
现今,自己也切身体会到了这种感受,阴暗,潮湿,情绪如同暴风雨突然来袭砸在身体上,痛得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