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另一边,崔二娘望着两人蜜里调油,像霜打的茄子,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这一日,张无冕大人百忙之中也抽空赴了宴,他刚没了长子,带了次子前来,而那新寡的大儿媳和小儿子却不见踪影。
午宴后,上官似锦特意找到张二公子,问起贺兰芯为何没来,那张二反倒有些惊讶:
“娘子这话问得奇怪,我大嫂嫂才刚守了寡,自然不方便来这游乐宴饮的场合。倒不是我家规矩多,只怕犯了别人的忌讳。”
上官似锦回想起除夕夜那晚贺兰芯的种种举动,忽然明白了什么,尽管心中仍有疑虑,却还是应和着:“啊,也是呢……”
她和程澈退到一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嘀咕道:“芯娘和那个张三郎都没来!”
程澈一脸淡定:“嗯,我看到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
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程澈低下头,作势要吻下去,到头来却只是与她耳语道:“当然会啊,你上次不是瞧见了。”
上官似锦脸更红了,捂着嘴,一脸兴奋的样子。
程澈调笑道:“锦娘你不对劲,竟然对这样的事感兴趣。”
“瞎说什么,她是我好姐妹,我自然关心她快不快活。”
程澈咧开嘴笑起来,这时身后传来轻轻一声呼唤。
“程二哥哥。”
夫妻俩回过头一看,正是刚才席上那位崔二娘。
程澈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冷冷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不跟我娘子打个招呼么?”
崔思柔咬了咬嘴唇,勉强地挤出一句:“上官姐姐安。”
上官似锦笑着说:“你是崔向陵的妹妹?”
崔思柔冷言道:“经常听哥哥提起上官姐姐,说你开朗豁达,不拘小节,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姐姐家中出了这样的事,还能在此谈笑风生,妹妹佩服。”
对这小姑娘没来由的敌意,上官似锦先是一愣,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豁然笑道:
“别说是朝廷股肱,就是开国功臣之中,遭贬斥的都不在少数。雷霆雨露,皆是天恩,我家这样的事,明日也难保降到在场诸位谁的头上,日子总还是要过的,难道要我在这样的场合以泪洗面不成?”
崔思柔嘴角抽搐,急道:“你难道就不为程二哥哥考虑么?有一个逆臣之女的妻子,他今后还如何走仕途?”
“嘿,你这小丫头管得还挺宽……”
上官似锦莫名其妙,程澈却已然上前一步,横在崔思柔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肃然道:
“谁说我要走仕途了?春闱什么的,不过是应付家里人随便去考考,上进心什么的,程某是半分也没有,我们与娘子本不相识,你前来同我们说上这一番话,实在也是有些唐突了吧。”
崔思柔被说得哑口无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怜极了。
崔向陵这时走了过来,见妹妹如此,他有些不高兴:“诶,程玄度,你这人怎么这样?欺负我小妹妹,算什么男人?”
程澈抱着胳膊,不屑道:“你怎么不问问你妹妹都说了什么?你快同你妹妹说说,我这人怎样纨绔恶劣,不值得托付,叫她不要再骚扰我和我娘子。”
崔向陵看了一眼崔思柔,见她心虚,脸上有些挂不住,拉着她便走:“早知道今日不带你来了,你想什么呢,他已经娶了亲了,你这样成何体统!”
“哼!” 崔思柔甩开他的手,自顾自走开了。
程澈牵起上官似锦,往湖边走:“锦娘带我参观参观你小时候住的地方吧。”
上官似锦叹了口气:“我早不记得这里了。”
“那我带你走走,帮你回忆回忆。”
上官似锦还在回味方才的事,忽然问:“阿澈,那个崔二娘,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程澈几乎翻出白眼来:“你才看出来?别人觊觎你的夫君,你竟这般后知后觉。”
上官似锦吐了吐舌头:“女儿家喜欢漂亮公子是天性,你都娶了亲了,她就算觊觎你又能怎样?”
“漂亮公子?” 他眼睛都亮了,“所以娘子也觉得我漂亮?”
她避开他的注视:“你好不好看不是明摆着的事,用我觉得么?”
他转过身来,故意将脸凑到他面前:“我才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就想知道,锦娘是不是也喜欢我这样的……漂亮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