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了府,正在房里有滋有味吃着东西,云裳、茉影和碧芍三个小丫头忽然同时跑进屋来,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云裳简直像丢了魂,连句整话都说不出:“三娘,三娘……大人他……他……”
茉影则冷静得多:“公子,娘子,上官相被参奏对皇后行诅,在宰相府中搜出了压胜之物,大人……大人被下了狱了!”
上官似锦震惊:“行诅皇后?怎么可能?我爹他根本不信那些歪门邪术!”
程澈安抚道:“锦娘莫急,我即刻派人去打探消息。”
上官似锦起身就往外头走:“我要回家去看看。”
程澈跟着她来到府门口,却被一群家丁拦住了去路。
国公爷最信任的方管事态度谦和,言语间却透着坚定:“二公子,上官娘子,如今娘子家中生了变故,外头风声鹤唳。国公爷吩咐,请二位不要擅自离府,免得横生枝节。”
程澈剑眉一挑,怒道:“本公子要出去,也是你们拦得的?”
他推开面前拦着的家丁,拉着上官似锦就要往外走,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威严的恫吓:
“程澈!今日她上官三娘要是踏出我程府一步,那她就不再是我程家的儿媳了!”
程澈回过头,满眼不忿地瞪着自己的父亲。
程国公身后站着徐姨娘和程涟,那两人脸上皆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平静。
国公爷道:“上官相下狱,上官府被抄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你们再折腾也无济于事,还会连累了程家。”
上官似锦浑身泄了气,扑通跪了下去,话语带着哭腔:“父亲,皇上皇后向来信任我爹爹,就算是有小人参奏,为何会突然遭了厌弃?”
程国公叹了口气:“上官相联合其他朝臣向陛下秘密请奏,谏言废后,制止陛下迁居陪都洛阳,此事被皇后得知,又在你家中搜得诅咒皇后的木偶,人赃并获,陛下与娘娘自然震怒。”
上官似锦眼含泪光,周身不住颤栗,她忽然将头磕到地上,哀求道:“父亲,就算我爹爹与皇后政见不合,也绝不会用那些压胜邪术相害,必然是有人借机诬陷。
父亲您在朝中颇有威望,求您替我爹爹说几句公道话,我爹爹年事已高,如何经得住狱中的严刑拷打,求父亲垂怜,救救我爹爹吧!”
她的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闷响,程澈心疼地硬是将她拉起,紧紧揽进怀中安抚。
程国公见状也有些动容,又深深叹了口气,许久才道:“孩子,能说的,我已在御前禀明,但今日在朝堂之上,圣上皇后是真真动了雷霆之怒。迁居陪都、加封二圣乃是国本,你父亲触了逆鳞,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
成亲之前,你是上官家的女儿,可是如今,你是我程家的儿媳。你能不受你父亲牵连已是万幸,纵使你内心伤痛,也该记着,这里才是你的家,这时候,你更应当谨言慎行,不拖累程家才是!”
上官似锦泣不成声,程澈怒道:“爹爹,锦娘家中遭此变故,已是可怜,你何必要说这些没用的话!”
程国公冷哼一声:“你若想护着她,就该明白,只有国公府地位安稳,她才可平安无虞。比起她来,你更应该老实些!”
程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虽不才,爹爹却也不必担这份心,这家里最不能危及国公府地位的,就是我了。”
“最好是这样。” 国公爷板着一张脸,对方管事说,“将大门锁好了,今日无事,谁都不许出门!”
程澈搀着上官似锦回到浅竹堂,见她整个人都没了神采,宛如一尊木偶,心中万分无措。
“锦娘,你先别把事情往糟了想,岳父大人定是遭了诬陷,只要咱们想办法,冤情总有昭雪的一天。” 他握着她的手,试图安慰。
她抬眸,眼中的水波令他心颤:“阿澈,我爹的事会不会连累到你?”
他将她的十指扣得更紧:“我一个闲散废人,怕什么连累?锦娘,你不要理我爹说的那些鬼话,这卫国公府的荣辱,左右与我们没什么关系。你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全力护你周全。”
“阿澈……” 她的眼泪在这一刻再也压抑不住,扑簌簌夺眶而出。
他将她牢牢锁进怀里,一遍又一遍吻着她的额头、眼角,吻去她咸涩的泪,轻声安慰:“没事的,锦娘,都会没事的……”
这天深夜,程澈温柔地摇醒在他怀里昏昏沉沉睡去的上官似锦,她睁开眼,面前的人叫她差点惊叫出声。
“嘘——” 她的二姐上官芝华伸出手指制止她出声,“我只能待一会儿,就要回宫去。”
“二姐,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上官芝华看了一眼程澈,说:“你夫君找人给我递了消息,叫我来看看你。”
上官似锦有些诧异:“府里知道吗?你怎么进来的?”
上官芝华反而有些不解:“程玄度的院子有暗门通往外头啊,怎么,你不知道?”
上官似锦忽然明白了什么,质问地瞪着程澈道:“有暗门你非要带我走正门?”
程澈无奈地摆摆手,道:“我又不知道我爹会不让我们出去。”
他说这话时,和上官芝华对视了一眼,转瞬即逝的心虚虽然没被上官似锦瞧出破绽,却被这位见惯了勾心斗角的宫中女官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