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瞧,是一位青衫公子,长得清秀儒雅。
门子连忙低下头行礼:“回三公子话,这二位是来拜见大少夫人的,可是大公子一早吩咐了……”
张三公子嗓音微沉:“国公府的贵客,你就这样拦在门外?被父亲知道你怎么交代?滚下去,没眼力见的东西!”
那门子吓得退到一边,不敢再言语。
张三公子对二人微微一笑,伸出手将他们往府里迎:“二位请进。”
程澈一拱手:“三公子有礼了。”
他将他们带到四进院后头的花厅,叫下人看了茶,问他们道:“不知二位是?只认出了卫国公府的马车,却不曾见过哥哥姐姐的面。”
程澈朗声道:“在下程澈,排行老二,这是我夫人,上官相家的三娘。”
那张三郎用力点点头:“哦!原来是程二哥哥和嫂嫂,我听我大嫂说过,程二嫂嫂是她最好的朋友。小弟张诏潜,见过哥哥嫂嫂。”
上官似锦对这位弟弟印象不错,问他道:“三公子,听说你大嫂病了?可否让我去瞧瞧她?”
张诏潜有些为难,思虑片刻,却还是说:“我大哥对嫂嫂看得紧……但他一时应当不会回来,那我带你们去,但你们不可在他们院中逗留太久。”
他们来到一座僻静的小院,程澈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我就在此等候,锦娘,你随三公子进去吧。”
丫头婆子们看到张诏潜,神色警觉却也不好阻拦。一个小丫头进去通传,过了一会儿,贺兰芯从里屋出来,脸色苍白如纸。
上官似锦赶忙起身去搀她,一摸她的手亦是冰凉。
“芯娘,你这是生了什么病?”
她目光扫过张诏潜,淡淡道:“锦娘别担心,我就是有些头疼,不碍事的。”
上官似锦扶她坐下,忽然听见她轻轻“嘶”了一声。她警觉地低头去看,见她慌张地想要缩回手去,上官似锦连忙掀开她的袖子——
只见雪白的小臂上赫然两条触目惊心的血痕,上官似锦只觉一股怒意直冲天灵盖。
“芯娘,这谁弄的!”
贺兰芯抽回手去,仍试图遮掩臂上的伤痕。她眼神躲闪,不发一言。
上官似锦追问:“是张诏岩干的吗?芯娘,你告诉我实话!”
贺兰芯低垂眼帘,一滴泪自脸颊滑落。
上官似锦捏紧拳头:“这个畜生!定是为了昨晚的事!”
贺兰芯不解:“昨晚……昨晚发生了么事么?他回到家,就……就一直在发脾气。”
张诏潜也问:“程二嫂嫂,你昨晚见过我大哥吗?”
上官似锦深深叹了口气:“哎,芯娘,你不要被你夫君骗了,他把你牢牢看在家里,结果呢,自己跑出去寻花问柳,我都是亲眼所见!”
张诏潜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大哥哥怎会……?”
上官似锦冷冷睨了他一眼,道:“你是你大哥的弟弟,当然不会信我说的话。”
贺兰芯却并不意外:“他是这样的人,我一早就知道。
上官似锦心情复杂,对一旁的侍女呼道:“你们夫人受了这样严重的伤,也不请个大夫来?”
贺兰芯拍着她安抚:“算了,锦娘,不怪她们,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
“还不严重?” 上官似锦捏着贺兰芯的腕子,将伤口亮出来,转向张诏潜:“三公子评评理,贺兰姐姐好歹也是皇后娘娘的亲眷,嫁到你家来,竟受如此大辱,是不是该去张大人那儿评评理?”
张诏潜还未说话,外头急急忙忙跑进来一个小厮,程澈也跟在后头,面色凝重。
“夫人,三公子,出事了,大公子他……他……” 小厮惊恐万状,“大公子他……坠亡了!”
张诏潜倏然起身,难以置信:“怎么会?”
贺兰芯与上官似锦对视一眼,片刻后,一行人跟着那个小厮来到了前厅,张无冕大人坐在堂上,面色沉痛,厅堂正中放着一张步與,一张白布盖于其上,依稀勾勒出一具人形。
或者现在已不算是人了。
张无冕语气沉静,但他再如何冷静也掩饰不住嗓音的沙哑:“潜儿,芯娘,你们来了?这二位是?”
程澈携上官似锦行了个礼,道:“卫国公府程澈,这位是我夫人,夫人与贺兰娘子是朋友,听闻娘子身体抱恙,特来府上探望。”
张无冕看了看贺兰芯,问:“芯娘病了?可请了大夫来看?”
贺兰芯死死盯着厅堂正中的尸体,眼中充满惊惧。
张无冕道:“岩儿在酒楼与人起了争执,不甚从露台跌落。”
贺兰芯颤颤巍巍走过去,蹲下身,想要去掀那白布,却被张无冕制止:“岩儿死状惨烈,你便不要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