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上官似锦睁大眼睛求饶。
“没得商量,手伸出来!”
她只得摊开手心,放在胸前。
戒尺重重落下来,洁白的手心瞬间绽开一道红痕。上官大人着实动了怒,使了十成力气,打得上官似锦手心沁出血珠。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上官氏家规,受家法时不可出声,违者处罚加倍。
漫长的忍耐后,上官廉章终于停了手。上官似锦手心血肉模糊,倔强的双眼憋得通红。上官大人将戒尺往供台上一拍,沉声道:“云裳,替你主子处理一下手上的伤,至于你,今日就跪在此处,静思己过!”
上官廉章拂袖而去,云裳拿来金创药和伤布,替上官似锦包扎伤口。
“嘶——” 沾了凉水的布巾拭在血痕上,都如钻心一般痛。
“三娘,你和程二公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呀?”
云裳也大为不解,昨夜她不过去了一趟茅房,便被人迷晕了扔在了繁星楼后院的柴房,待她醒来时已是白天,却四处都找不见上官似锦。
结果忐忑不安回府禀报,才知道三娘和那国公爷家的二公子宿在了一处,接着就被下朝回来的相爷叫到了秉烛堂,好一顿教训。
上官似锦叹了口气:“哎,我和程澈真没什么。”
她将昨晚被下药的事告诉了云裳,小姑娘全然没想到竟有这样的一桩事故,听得愣了神,半天才惊道:“所以三娘,你真的和那个程二公子……!”
“嘘!” 上官似锦打断她的话,“合欢散无药可解,他是为了帮我,没办法才……总是,我们清清白白的,什么事也没有!”
云裳嘟囔道:“这就不是清清白白了吧……你们都已经……!”
小姑娘家羞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我娘说过,这种事,只有和未来的夫君才能做的,那三娘你是不是要与那程二公子成婚了?”
上官似锦用力一摆手:“哪里的事!不过是朋友间互相帮忙而已,成什么婚啊!”
“你不喜欢程二公子吗?你们不是从小就关系很好么?”
“关系好是好……” 喜欢?上官似锦从来没想过这回事。
云裳来了兴致:“那昨晚,你与他……是什么感觉啊?”
“我被下了药,不太记得了……”
她记得,记得很清楚。现在想起来都还会脸红心跳。
昨夜的程澈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她在他眼底看见兽类的渴望,不知是发自于他,还是自己内心的投射。
上官似锦一直跪到第二日天明,膝盖都快没了知觉。昨日午膳和晚膳都没用,这会儿早已饿得神游太虚。
就在她快晕倒时,有人扶住了她。
“锦娘。” 她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阿澈?你怎么来了?你脸怎么了?” 程澈显然被打过,嘴角泛着青紫,还渗着血。
“没什么,我爹知道了我们的事,生了气。” 他说这话,语气却没有一丝难过,“我爹带我来你们家提亲,爹爹和相爷说话呢,我听说你被罚了跪,过来看看你。”
“提亲?为什么要提亲?”
“你手怎么了?” 他看见她缠着伤布的手,皱紧眉头。
她叹气:“你爹爹生气,难道我爹爹就不生气么?”
“他生气也不能打你,要打,来打我也就罢了。”
上官似锦缩了缩手:“先别管这个了,你说的提亲是怎么回事?”
程澈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们在一起的事,现在全长安都知道了,我要是不娶你,我们两家岂不都成了笑话?”
见上官似锦愣愣不说话,他又慌忙找补道:“当然你知道的,程家的脸面,我向来不在乎,我来,是因为我也想和锦娘成亲。”
“你想和我成亲?”
“是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毕竟你是因我伤了名声,若你嫁了别人,以后夫家刁难你、欺负你,我心里过意不去。
不如你嫁到我家来,我护着你,我们还可以继续做伴,岂不是两全其美之策?”
听起来天衣无缝,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
程澈清亮的眼睛瞪得溜圆,里头还缀着水汽:“锦娘讨厌我吗?”
“我怎么会讨厌你。”
“那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那倒……没有。”
程澈来抓她的手,却又顾及她的伤,丝毫不敢用力:“那你就与我成亲,好不好?”
伴随一声咳嗽,上官大人阴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这还没成亲呢!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一回头,只见上官廉章和卫国公程郁并肩立在秉烛堂门口。
国公爷也面色铁青:“程澈,你给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