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阶上，许砚初静静地坐在她身旁。奔流的江水声填补了言语的空白。

过了许久，久到江风似乎都放轻了脚步，姚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

“许砚初，”她并没有转头看他，“如果……如果你很想念一个人，你会怎么办？”

许砚初的视线从江面收回，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发梢上。他似乎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话题，沉默了几秒。

“不确定。”他转过头来，声音低沉，“如果不确定对方会不会讨厌我的话……”

他顿了顿，“大概就，像现在这样。”

像现在这样？

静静地待在能看见的地方，不打扰，不追问，只是存在。

“那如果……”她迎着他的目光，带着试探，“……确定了对方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呢？”

“嗯。”许砚初的目光没有闪躲，依旧沉沉地看着她，“看她喜欢的那个人值不值得，是否配得上她的喜欢，是否……真正对她好。”

他的语气很轻柔，却像重锤敲在姚烨心上。

前世张逸辰的虚伪算计，周淑琴的贪婪刻薄，还有父亲被蒙蔽的糊涂……哪一个给了她“真正的好”？

“那……如果那个人不值得呢？”她问。

江风在他们之间穿梭。

就在姚烨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看着她，带着一种近乎玩笑般的认真，和平常的状态形成强烈的反差：

“那……我自己想办法，成为那个值得的人好了。”

她没再追问“怎么想办法”，只是学着他的样子，望着江水，半晌，才从围巾里闷闷地飘出一句，“许砚初，你这人……讲不讲道理啊。”

*

周一的校园又开启了紧张的作息。而课间和中午吃饭的时间则是难得的喘气放松时间。

中午吃完饭，姚烨和同桌伊然一块谈论一道历史题。

“姚烨，有人找。”门口同学的喊声打断了教室的喧嚣声。

抬眼望去，张逸辰就杵在门口，成功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目光。

姚烨心底无声叹息，碍于情面，只得起身。

“姚烨，”他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醋意：“恭喜啊，转科后状态不错嘛，找到舒适区了？”

姚烨懒得虚与委蛇，白了一眼他：“有事直说。没事别浪费彼此时间。”

张逸辰笑容僵了一瞬，“急什么？听说你最近又是给许砚初送饮料，又是泡图书馆的？该不会……”

一股火气猛地窜上姚烨心头。

她看着这张写满虚伪算计的脸，对前世的自己产生了深深的荒谬感，她怎么就被这副嘴脸迷了心窍？

但她还是选择保持平静，问道“你是想喝什么饮料？”

张逸辰一愣，随即脸上浮起得逞的得意表情：“嗐！早该这样嘛……让我想想，咖啡吧！”

“呵，”姚烨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张逸辰，你是不是咖啡喝多了，命都喝苦了？”

不等他反应，她紧接着继续回怼：“你的心思但凡有半点在你那错题本上，也不至于被人踩下去当第二！省省力气，好好琢磨琢磨自己吧！”

张逸辰被噎得一窒，脸上瞬间涨红。

“你！”他恼羞成怒，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几个路过的同学侧目，“少转移话题！怎么，以前像跟屁虫似的围着我问问题，现在转头就倒贴上许砚初了？姚烨，你是觉得找个成绩好的男朋友，很得意是吧？”

姚烨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张逸辰，你好自为之，别逼我再扇你。”

……

课间，姚烨刚走出文科班教室，就捕捉到几道鬼鬼祟祟的目光，伴随着压低的窃窃私语：

“就是她吧？刚转文科就和许砚初谈恋爱了……”

“啧啧，看不出来啊，平时那么拼，原来心思在这儿呢！”

“攀了个理科榜首诶！强强联合？我看是想……嘿嘿嘿……”

“有人说姚烨月考后还给许砚初买饮料！原来是……啧啧！难怪姚烨对张逸辰故意找茬，攀上更高的枝儿了！！”

呵。

月考惨败后的张逸辰，果然开始了他的反击，而且手段如此下作。

课间走廊的窃窃私语、食堂餐桌旁的挤眉弄眼、甚至自习课上压抑的低笑，都成了谣言滋生的温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