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你没事吧？”姚烨停下笔，关切地看向他，递过去一张纸巾。

“没事……你继续讲。”许砚初避开她的视线，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

苏妍则是一脸“磕到了”的表情，这就是学习之余的福利？她笑而不语。

“啊！我突然想起来！”苏妍猛地一拍桌子，把正在讲题的两人吓了一跳。

“我爸妈今晚都不在家，让我早点回去来着……家里还有点事……许砚初，姚烨，你们俩继续！资料都在桌上，零食管够！我先撤了哈！”她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演技……多少带点夸张。

“这么急？”姚烨疑惑。

“对对对！十万火急！走了走了！明天再见！”

苏妍背上书包，丢给许砚初一个眼神，好像在说“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然后着急忙慌地冲出了教室……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

那种因为苏妍在旁边而显得自然的学习氛围好像有点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私密的安静。

“那个……”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声音撞在一起，又同时停住。

“那我们……继续写题吧！”

“嗯……”

*

三人小分队在一次次磨合中越来越有默契。

姚烨成为许砚初数学“外挂”的主要受益人。

而另外俩人则感受到了姚烨英语学习上的“降维打击”：许砚初的句式僵硬和词汇局限问题，苏妍的语法漏洞和阅读速度问题。

而姚烨毫无保留着分享自己总结的高效阅读技巧和写作方法，作文批改更是毫不留情。许砚初被批得眉头紧锁却默默改进，苏妍哀嚎着背单词但作文错误肉眼可见地减少。

除了三人集合学习的时间，其余时间姚烨更是彻底化身“卷王”：五点就起床背语文和文综；课间开始争分夺秒刷题；午休时间抓紧查漏补缺；晚自习最后一个离开，走路都在复盘知识点……

而理科班的许砚初同样火力全开，连一向跳脱的苏妍，也被这氛围感染，比以往踏实了许多，周围同学能明显感受到这几个人不一样的变化……

月考，如期而至。

姚烨坐在文科考场里，当试卷分发下来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不是紧张，更多是一种平静。前世经历过大风大浪，她不会再在意任何人的评价。笔尖落下，她迅速进入状态，思维清晰而专注。

几天后，成绩放榜。

公告栏前人潮汹涌，议论声此起彼伏。而姚烨依然在教室里写题。

突然，“砰”的一声，教室门被猛地推开，同桌伊然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打破了宁静：

“姚烨！姚烨！你猜怎么着？月考成绩贴出来了！你英语！单科！第一！比英语课代表还高两分！太牛了吧！”伊然的眼睛亮晶晶，比自己考了第一还兴奋。

这消息让还在教室的同学抬起了头，目光投向姚烨。

然而，短暂的惊讶过后，几道目光里很快又掺杂了别的东西。

“哦，英语啊……”一个平时语文很好的女生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她嘛，英语好点也正常，毕竟理科也学英语。”

“就是啊，她也就英语拿得出手了。”旁边一个男生接话，语气带着点不以为然，“文综那些要背的、要理解的，她刚转过来才多久？能跟上就不错了。”

“这样看的话，总排名也就中下游晃荡吧。”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伊然听到这些议论，立刻拔高了声音，大声宣布：“中下游？！你们太小看人了！姚烨她总成绩全班第五！刚转科就第五名哎！”

“什么？！”

“第五？！”

“咱们实验班……不可能吧？！”

刚才还带着点轻视的议论声瞬间被一片惊呼取代。

“真的假的？你别瞎说！”有人质疑。

“榜单就在公告栏贴着！自己去看！”伊然叉着腰，底气十足。

而风暴中心的姚烨，像是屏蔽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不动如山。

苏妍像只快乐的小鸟冲进文科班教室，“哎呦我的大学霸啊！还在学习呢？快走快走！”随即硬拉着姚烨冲出教室。

鲜红的榜单上，姚烨的名字赫然排在英语科目的顶端，148分，遥遥领先。

姚烨的目光向下移动，确认总分排名。最终，成绩定格在文科全班第五，全校排名前15。

文综的分数确实拉了后腿，尤其有几道大题的回答还不够精准，框架感还是弱了点。她微微抿了抿唇，内心的声音在说：还不够，下次必须更好！

苏妍看到榜上的分数后扑向姚烨：“第五！第五！烨烨你也太强了吧！这才多久啊，文科就能冲进前五！简直是势不可挡！”

理科榜前，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我去！许砚初这次第一了！上次还是老二呢！数学149！啧啧，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一个男生捶胸顿足。

“张逸辰这次居然第二，就差两分……啧，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旁边的人摇头感叹。

“哎~你别说，两分也是分啊！许神牛X！”

……

“妍妍，”姚烨笑着捏了捏苏妍兴奋的小脸，“你也有进步呀！班级第34，继续加油！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再加把劲，未来可期！”

“嘿嘿，那可是！”苏妍立刻扬起小下巴，一脸傲娇，“进步两名呢！本小姐要向世界证明，不学则已，一学惊人！”

……

人群外围，张逸辰站在那儿，脸色有点难看。

他盯着榜单上自己名字前面那个刺眼的数字，两分之差，像根小刺，扎得他浑身不舒服。周围那些议论声，让他觉得特别刺耳。

他下意识抬头，在人群里寻找姚烨。而她正和苏妍有说有笑，眼睛弯弯的，笑得特别轻松。那笑容……以前好像是经常对着他的。

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和失落涌上来，闷闷的。

张逸辰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把那点情绪压下去。他拨开人群，走到姚烨和苏妍面前，尽量让自己语气自然：“姚烨，恭喜啊，这次考得不错。”

姚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转过头看向他，眼神平静。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特别的情绪，很坦然地回应：“嗯，还行。文综还得加把劲。”紧接着又顿了一下，语气平和地补充了一句：“你这次也考得也不错，两分之差而已。如果只看学习和成绩，你是一位很优秀的对手。”

这话说得诚恳，不带丝毫讽刺，纯粹是对成绩本身的评价。

人头攒动，喧闹声此起彼伏。姚烨下意识扭头，不经意间瞥见了那个前世无比熟悉、此刻却显得格外扎眼的身影。

许砚初站在榜前，身姿挺拔，却久久未动。

而前世，多少次放榜，这样的场景一再上演。他的名字永远排在她之上。

那时，她的心底总是不屑地嗤笑一声：呵，又在显摆。站在那儿等着接受膜拜吗？！幼稚。

紧接着，她便会刻意绕开人群，从公告栏的侧面快速溜走，只为避开他那道似乎带着胜利者傲意的目光。

而此刻，重来一次，心底那点莫名的犹豫只存在了一瞬。惯性驱使着她再一次选择了那条熟悉的逃避路线。

走近公告栏的瞬间，她有一种被人注视到的直觉。

侧过身来，公告栏光洁的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了那个熟悉的侧影。

那个刚才在看榜的少年，微微侧着脸。他哪是看什么红榜？他似乎在精准地追随她逃离的身影……

她的目光投去，四目猝然相接，他慌乱地移开了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的红榜上……

可以前啊，她以前好像从未看清过这位“宿敌”，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