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她抬起帘子往外看情况,拉着她的几个人就陆续下去了。李穗岁现在只感觉自己脑袋有些痛,胸口发闷得厉害。思来想去干脆自己也下了车。
今年的冬天冷的厉害。
马车毕竟被裹得很严实,在里面还不觉得,可一下来冷风便无孔不入。她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积雪深厚,已经到了她小腿的地步。厚重的积雪很难前行,冰冷的风霜更是给她弱不禁风的身体又来了重重一拳。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一阵马蹄声传来。
“姑娘,可是被积雪妨碍住了?”少男的声音清脆,正在思考对策的她抬头望去。
那人笑意盈盈,已然准备下马。一炷香的功夫,便走到了她的面前。那人贴心的从腰间拿出一方手帕,放在自己的手心,而后才向她伸了过来。
“姑娘先过来才是,若是一会伤着姑娘,那我可就好心办了坏事。”
不知为何,她鬼使神差得将手放在他的手帕上。那人只是轻轻一用力,她便从积雪中跳脱出来。
“多有得罪,姑娘。”似乎是没料到她只是借力都会摔一跤,他连忙伸出另一只手,将她腰间的玉络子拉住。她重心不稳地朝着对方的位置坠去,半个身子都落在对方的怀中。片刻之后,她拿着对方的帕子和佩剑,站在原地发懵。
手心的帕子烫的人有些许手抖,帕子上还沾染着几分青梅酒的气息,着实令人有了几丝醉意。看着他将佩剑扔到自己脚边,随后带着两个护卫从一旁将马车一边的轮子撬了起来。
她有些许惊讶,此人好生有力气。
“好了,拉马。”少男朝着车夫喊了一声,车夫便顺势将马往前一拉。
眼看着危机解决了,她松了口气。只是,她手中的手帕,此时却烫的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将手帕折好,准备放在他的佩剑之上。却未曾想,她身上厚重的衣服压着,竟将手帕掉落在了雪堆里。
白色的手帕就那么消失在了视线中,李穗岁的心极速跳动着。对方每走一步,她的心就往下沉了一分。
这该如何交代?
只是,对方似乎并没瞧出来怎么一回事。他勾起佩剑的一头向上一踢,随后伸手将佩剑接住往腰间一挂就准备上马。
她连忙拦住对方,行了一礼:“公子,敢问可有您的名帖?待休整之后,定然登门道谢。”
那人摇摇头,翻身上马:“相遇就是一种缘分,姑娘不如将这份善意传达给其他人。”
上了马车,她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位少男,身着一身玄色骑装,应该是要去军营的。殊不知,她上马车那一刻,对方却回头看了一眼:“和母亲说一声,我要进宫一趟。”
马车之上,李穗岁拿着汤婆子,面色凝重:“回府。”
秦嬷嬷点点头,连忙和车夫说了一声。大雪淹车,不宜出门。车夫也不敢耽误,连忙回去。
等回府之后,她漫无目的的在府里走着,身后的丫鬟虽想提醒她该去换身衣裳,却又不知怎么说。走到花园的那一刻,她才想起来明天晚上还有接风宴,父亲应该要回京述职了。
“妹妹好生的悠闲,也不怕大叔父对你有怨言?”
只见来人的额头上画着一朵梅花,眉头微蹙,嫣红的口脂衬得她更加的明艳动人。一席红衣,腰间还挂着两个玉络子,随着她走过来的动作晃动着,散发出阵阵香味。
李穗岁连忙迎了上去:“阿姐就知道拿我打趣!”
“谁让岁儿一回来就奔着花园而去,根本没注意到我?明天接风宴,今天还有很多事,我就不闹你了。”李穗景冷哼一声,装作不情不愿得从她怀中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不过,后日得陪我上街,梅匣阁又出新品了。”
“好。”李穗岁也不恼,笑着和她说了一声告退。两人擦肩而过的那刹那,李穗景在她身上闻到了几丝极淡的青梅酒香。
她有些懵,岁儿何时喝酒了?
待李穗岁终于到自己屋子里面之后,一直跟着她的青团才敢上前说了一句:“姑娘身上的青梅香倒是很独特呢。”
“什么?”李穗岁猛然一抬头,接着仔细在自己的手心嗅了嗅。
浓厚的青梅酒香萦绕在她鼻尖,她心一沉,半边身子都麻了。回想那人的手帕,她又有些不确定。她叹口气:“去备水来。”
这青梅酒香得快点洗掉,以免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