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地往自己妹妹边挪了挪,自从她和某人订婚之后,某人就三天两头堵着她,要和她“培养感情”。
早知今日他在,自己就找个理由不来算了,免得一会又被缠上。
李穗岁若有所思,原来是温家的人。她上辈子与宁国公府的人不怎么打交道,只知道后来温三公子离开了京城,孤苦无依。
似乎她又想到了什么,连忙没头没尾得提了一句:“据说温大公子也在边关?若是订了婚,可千万别被别人勾了魂去。”
“什么?”在场的众人都被说的一愣,尤其是温元淳,更是直接愣在当场。
宁国公府大公子订婚这件事,其实没几个人知晓。就连温元淳,也是昨夜去给祖母请安,想要点零花钱才得知的。
李穗岁这才想起来,现今不过是泽源十四年,这还不到六月。而温大公子订婚的事情,要等公布少说还要两年。
她暗叫不好,只是随便扯了个由头,将人糊弄过去。
只有许颂晏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茶盏之后的半寸,悄咪咪地画圈。
这是她说谎的表现。
许颂晏也没拆穿,只是笑了笑:“李二姑娘可能不知道,温大哥是我的副将!”
与许颂晏不同,温大公子是真的从小兵的位置爬起来的;而许颂晏则是一开始走军师路线,等武功学的差不多了,才从军师转到战场上,和父亲、祖母一起上阵杀敌。
因此,他的官阶要比温大公子高一阶,但是足以看出温大公子的可怖之处。
李穗岁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心想,我知道的多着呢。只是表面上,她却装的很好:“是吗?那你一定要提醒他。边关的女儿家,不全是大梁的人。”
是大梁的人都不全部效忠于大梁,更何况并非大梁的人?
其余人只道是李穗岁多心,许颂晏却听进去了。
别看现在大梁内外看起来很和谐,实际上不过是现在的官员个顶个的兢兢业业,虽然老油条了一点,但是还是干实事的。
毕竟经历过先帝某次抽风大清洗了所有官府里的贪官,以至于当时朝堂几乎走两步就是一大空挡,就是许家这种皇亲国戚都有不少折损在里面的部下。
虽然李穗岁也不赞成一次性杀了,但是确实收缴回来的银子让边关的军队安稳了不少,这才维持住了岌岌可危的假象。
李穗岁知道这种话题还是要少说,只是捡着自己去蔷城遇见的好事说。当然,免不了要吐槽严津河。
“你们是不知道,他眼睛和长头顶了一样,明明毛发稀疏的都快和海里的龟壳一样了。”李府的祠堂里摆着曾祖父曾在海边做官捡回来的海龟壳,因为后代尤其是萧氏的仔细收拾,那海龟壳都润的可以当夜明珠用了。
所以李穗岁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都联想到了那个龟壳,哄笑一堂。
笑得最厉害的还是冬月郡主和李穗景,因着李穗岁不在家,冬月郡主总是去找李穗景的缘故,偶尔住在李府。
有次半夜两人睡不着,就跑去看海龟壳,想着拜拜就能睡着。结果,因为反射月光反射的太厉害,直接害的两人睁眼到天明。
眼瞧着宴席该散了,李穗岁先走了一步,一个是要结账,一个是她想单独和许颂晏说几句话。
众人也不算傻,纷纷找了新的理由。唯一一个落单的君素栗,自然打算再去一趟袁巧生的袁宅。
另一边,在百世茶楼等候许久的李穗岁终于迎来了迷路的许颂晏。
她端起茶盏,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今天喝的茶太多,还是让人换成白水算了。
许颂晏看到她那一刻,松了口气。他张开双臂,带着小心得试探问了一句:“我可以在临走前拥抱你一下吗?”
“当然。”李穗岁示意青团青梨去一边玩,自己则站起来关上门,转身给了许颂晏一个拥抱。
许颂晏身上的青梅酒香越来越浓,她只觉得有些泛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紧张,又或者是对方很难受。
一炷香之后,两个人默契地松开了手。李穗岁拿起自己的书:“严氏工坊,你怎么想的?”
“她肯定会进宫,但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许颂晏想到这件事也是极其的头痛,本以为抓了一个严津河身边的人,能让对方投鼠忌器。
却没想到,对方连带着把严津河一起给舍弃了。
这样狠毒的手段,饶是在后宅厮杀过十多年的李穗岁,也有些看不透。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皇上是不可能不带她进宫的。”
就算自己提前给皇后和贵妃打了预防针,可是明面上她们依旧是敌人。但是假的演久了,就容易变成真的。
李穗岁是可以扮演润滑剂,但是她又能扮演多久?按照公主的历练轨迹,再过几年就要被下放到封地了。公主一去,贵妃的心气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