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被人夸外貌的话听到耳朵起茧子，尹云楼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又听见江母说：“什么时候来家里坐坐？都互联网官宣了，也见见家长……”

“妈。”江影紧急掐断，“刚谈上两天你说什么呢。”

“我都可以。”尹云楼一副老实巴交的顺从样，“听江影的。”

江影：哇塞。

捡到宝了，居然还有两副面孔。

挂断电话前江影留了个心眼，掐准时机扑了尹云楼一下，挂在他身上退出那些官方订购网站，防止提前暴露。

尹云楼对此一无所知，摸摸男朋友的脸，说：“吃先饭，宝宝。”

解决送礼这一心腹大患，江影如释重负，心情大好地主动亲他一口，然后施施然躲开追过来的吻去拆早餐。

尹云楼陷入迷茫。

GALE训练赛成绩较为理想，对面是另一个赛区的种子强队，从两点打到饭点，吃过饭继续，暴露的短板缺陷都在可矫正范围内。

开过小会，尹云楼和江影一起去拎奶茶，往回走时远远看见安弘泽送客出门，挂着副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的表情。

他阴阳怪气的对象正是倪沃。

江影看见那张脸就来火，袖子一撸要冲上去骂人，尹云楼在后面拽他一把：“别去。”

“他什么意思？”江影越看越生气，“在外面堵你，回俱乐部还要堵你，来回票钱不如留下买点营养品补脑！”

“倪沃这次来未必就跟我有关系。”尹云楼摇头，“就算跟我有关系，我也没想搭理他。”

江影：“是，你不想搭理，但是他把你逼走了又扭头来奉承，这不是恶心人么！”

“知道小江想替我出头，谢谢。”尹云楼捏捏江影的手，“不过非要说，倪沃的本意确实没有想把我逼走。”

江影听傻了，一瞬间怀疑他被DZ折磨出认知问题：“谁想留人会干那些事啊？”

孤立霸凌，引导网暴，造谣甩黑锅，赛训针对，对仇人他都做不下去这个流程！

“啊，那说起来有点复杂。”

倪沃尚存一丝基本人智，清楚俱乐部摇钱树是谁，在多次被拒绝商务后选择动用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解决办法。

各种下作手段是棒子，而枣是钱。

“在倪沃看来，没有钱说不动的人，如果没有就是钱不够，或者对方对钱的渴望不够紧迫。”尹云楼说起来都想笑，“DZ对我的家境一知半解，只知道家里有老人，我得留在阿卡纳姆联邦打比赛，就想当然地认为我除了留在DZ别无选择。”

如果换一个本身家境一般甚至穷困的选手，说不定他真能驯化成功——有天赋、急于用天赋赚钱、家中有牵挂有软肋，这样的人一定会选择配合DZ一切安排，毕竟同赛区其他战队不缺游侠。

刨去经济压力，轻易放弃自己擅长的梦想和事业于大多数人而言都很困难，一份不甘心足以让这个人再续一份合同。

很可惜，尹云楼不是只能赌战队又一春的赌徒。

“王八犊子。”江影怒道：“正事不干光研究怎么磋磨人，操。”

尹云楼咬一口珍珠，说：“因为他成功过。知道DZ上一任队长么？”

江影点头：“知道，Galaxy，他是DZ的一代功臣。”

尹云楼：“Galaxy想过转会，倪沃害他莫名其妙有了一个很多钱都填不满的窟窿，并且告诉他联邦赛区不缺他这样的辅助型法师。”

那时候进攻型法师更吃香，Galaxy不适应版本，要么留下用倪沃的钱填洞，顺便把后四年职业生涯寄托在刚出道的尹云楼身上；要么不续合同，大概率转不了哪家好战队，未来一样完蛋。

除去糟糕的家境，Galaxy和尹云楼的遭遇几乎一模一样。

面对倪沃的棒子和枣，Galaxy只能选择忽视棒子吃掉眼前的枣，有过往荣誉撑着名声坏不到哪里去，但也好不了多少，年年被说是尹云楼的挂件，混子冠军。

江影：“……Galaxy过得怎么样？”

“现在的话，挺好。”尹云楼说，“DZ为了榨他的商业价值什么好的烂的都接，手上钱不少。”

江影想起来了，Galaxy职业生涯后两年时常赛中接商务，轮换不轮换都一样，被骂商务咖骂到退役。

“倪沃把你当下一个Galaxy。”

“是啊，你说巧不巧。”尹云楼趴在桌上，“Galaxy想走的时候联邦赛区没有好战队缺法师，我想走的时候联邦赛区没有好战队缺游侠。”

这么下三滥阴损的招数，竟然使两回都能碰上天时地利人和。

江影拳头硬了：“打对手的老板会被禁赛。”

“保险起见不要亲自动手了。”尹云楼眨眨眼，“可以给他扎小人，说不定周彦卿会这招。”

“你少贫。”

随愤怒而来的是难过。江影和尹云楼一起趴在桌上，想到他的伯乐是DZ曾经的教练，对DZ有过难以割舍的雏鸟情节……就难过。

他骂骂咧咧：“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倪沃这种逼崽子迟早让雷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