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中将林书娟送回顾园,吩咐王妈炖好安神汤,便匆匆欲走。林书娟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顾易中轻抚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担心,我出去办点事,晚饭前定回来。”
利明照相馆是他与黄秋收约定的地下联络点,此次顾易中竟顾不得留下暗号,推门便进:“黄老师,求您设法送一个人出城,越快越好,最迟明晚!”
“易中?”黄秋收抬眼便见他眉宇间凝着惊惶,不禁讶异。这学生近来愈发沉稳,竟还有事能让他如此失了分寸。他放下手中正裱糊的照片,引着人到后堂坐下,温声道:“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顾易中指尖攥得发白,将林书娟被擒、近藤逼婚、强授九十号副站长之职的事匆匆讲了。黄秋收呷着茶,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半晌才沉声道:“鬼子去定觉寺抄了富贵的住处,他拼到最后……没走出来。”
“轰”的一声,顾易中只觉耳畔炸开惊雷。他猛地攥紧桌沿,指节泛白如霜:“我明明……明明三天前就传了信给肖若彤,让他立刻撤!”喉间涌上腥甜,他忽然想起富贵总揣在怀里的那枚磨得发亮的铜哨,想起那人总拍着胸脯说“少爷放心,我这条命硬着呢?”他早该想到的,他是从战场撤下来的军人,憋屈了半生,纵使不能马革裹尸,也断不会允许自己临阵脱逃。
“老师,”他声音发颤,却仍死死盯着黄秋收,“求您一定送海沫走,她不能留在这里了。”
黄秋收望着他眼底翻涌的痛意,轻叹一声:“你对那姑娘,倒是上心。她若可靠,或许……”
只是他话没说完就被顾易中打断了:“黄老师,海沫她很单纯,不懂政治,我们事儿不能把她卷进来。”
“好!”黄秋收不再多言,进而转回正题,他扶了扶眼镜思忖的问道:“你计划将她送到哪里去?”
顾易中只想着要尽快送海沫出城并,没想那么多,如今想来,之前想让她送香港,结果两人闹得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