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里,司眉在洗手池前对着镜子描眉毛。
还跟林杉打着视频电话。对面当然是正在摸鱼。
林杉如今是金融行业的“加班狗”,传来的照片,十有八九在工位上。
不过她从上学那会就很会开小差,听说她玩的最好的游戏就是网页上那种趁老板不注意涂指甲、吃零食、说小话的游戏。多年的斗争经验,让她练就了一副金刚不坏的“顶级牛马之身”。
“简直了,你是没听见她那口气。笑眯眯地说,给你添麻烦了。其实潜台词是,你赶紧的吧,别给我添麻烦了。”
她模仿那腔调模仿得惟妙惟肖。林杉觉得身临其境。
“采访什么人,居然要从北京分社调人过来?”
“不知道。”司眉拿出眼影盘,问林杉,“哪个颜色好看?”
“右上角那个浅棕色。”
“这个?”
“你凑近点。嗯,对,就这个。比较日常,不出错。”
“好。”
林杉很会化妆,从高中起,她就攒钱买各种美瞳、粉饼。不过有时候买到质量不好的,会起一脸痘。没有白走的路,果然,那时候看似不务正业的“彩妆事业”,到了如今,成为她的拿手好戏。五分钟内,她就可以画一脸专业的妆容,行云流水,大气舒展。在司眉还是“无效化妆”的时候,她已经一跃成为“美妆达人”了。
在林杉的全面指导下,司眉总算画了一个加分的妆容。
突出了她的眉眼,衬托气色。
她把头发散开,别到耳后。镜子里站着的那个司眉,顿时魅力无限。
把自己收拾得看得过去之后,她回到采访室。
那时,摄影师、灯光师、化妆师都已经就位。
录影机的电线缠绕着码在地上,孙小姐看上去有几分紧张,紧紧捏着手边的稿件。
看到司眉后,眼前一亮:“这多好啊?有气色多了。”
说得好像她原来是什么丧尸一样......
“诶,司眉?”她出门的时候,孙小姐又追出来,高跟鞋咚咚响。
她十分不好意思地说:“你能不能下楼帮我买几杯咖啡?”
那是助理干的活吧......
司眉回到座位上,无语瞥她一眼:“这里可以点外卖的,孙小姐。我手头还有一堆工作,真的也请您理解我一下。”
“真的拜托了。”孙小姐双手合十,看上去很无助,半撒娇地说,“我已经点了单,只是不小心选了到店自取。可我现在实在是走不开。你的稿子如果今天写不完,我替你跟主编说。好吗?帮帮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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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忍孰不可忍!”
“其实你已经到咖啡店了吧......”
司眉站在吧台前,闻着浓烈的咖啡豆烘焙味,十分窝囊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去,你怎么知道?没办法,人美心善。”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林杉笑着摇摇头,放下手机,认真对起报表。
“你好,孙小姐的单还有多久好?”
等了好久,还没动静。司眉按耐不住,走上前问。
“不好意思女士,前面有一个大单,刚刚做好。您这单,估计还要二十分钟。”
“什么?”
店员正把十几杯咖啡放进杯托,一个男人沉默接过,满满两手都是。
“安先生,可以了。”
司眉顺着目光回望,看见书柜旁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极其矜贵的男人。
从容不迫地起身,眼睛落在她脸上,短短几秒又移开。
他声音很沉:“走吧。”
那个看来是他秘书的男人带着咖啡跟在他身后。
所谓的安先生穿着一套西装。大夏天的,不热吗?
看来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终于接到咖啡,风尘仆仆赶回杂志社。
一进门,里面已经开始采访了。
她工位上也放了一杯咖啡。司眉在采访室外看见了刚刚拎咖啡的男人。
合着她这一手咖啡是白拿了。
司眉简直觉得那孙小姐莫名其妙,没处撒气只好迁怒于桌面上那杯咖啡。
我偏不喝。
要喝,我就喝我自己跑腿拿的。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采访室的门敞开,灯光师关闭白光,司眉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长方形的白块明灭。眼前一晃。室内,孙小姐跟安先生握手道别,说着场面话。司眉注意到除了拎咖啡的秘书以外,安先生带来的人还有一个个子不高的微胖女性,看起来讲求效率铁面无私,她对孙小姐强调剪辑的片段必须经由她审核才能播出,稿件也是一样。
“当然。”孙小姐说完,看到司眉,朝她招手。
室内的人也顺着看过来,安先生更是细细打量着她。
“这位也是我们杂志社的优秀员工。刚刚她去拿我给大家点的咖啡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安先生也点了。我真是弄巧成拙了。”
是啊,可不是吗?一提起这事,司眉就不爽。
“的确很巧。”安先生一直看着司眉,“刚刚我是不是在咖啡店见到你?”
他看上去二十七八岁,比例很好,肩宽腿长。浓眉大眼,是那种只会出现在杂志里的人。
司眉有点害羞,移开目光,“我刚刚没太注意。”
她说谎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看见。长得简直像行走的人民币。
“真不公平。”
男人似笑非笑,饶有趣味看着她,唯恐天下不乱地来一句,“我刚刚一直在看你。”
他的话过于坦白,没有丝毫猥琐,两只眼睛真挚深情。
所有人都不说话,孙小姐显然是愣住了,刚刚说要审核一切的女人只是打量着司眉,并不惊讶,似乎安先生说的话很稀松平常。
“你叫什么名字?”
她被重重目光包围,有点不自在:“额,司眉。”
“哪个司哪个眉?”
“公司的司,眉毛的眉。”
安先生弯起食指,孩子气地放在眉前,笑着说:“哦,眉毛的眉。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