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升初三的假期,司眉和沈东开始去补习。
他们要坐半小时公交车,补习机构在繁华地带。
“你个年级第一有什么补习的必要?”
“反正免费的,不上白不上。”
“免费?”
沈东说得风轻云淡:“尖子班是免费的。也算免费宣传的手段之一吧。”
“好吧。看来你这名字不仅要在实验附中霸榜,以后在补习机构也能看到你的大名了。”
他在司眉面前一直不怎么谦虚,挑眉欠揍地说:“那你路过好好膜拜膜拜。”
结果就是在公交车上被狠狠肘击。
司眉还没站稳,司机忽然来了个急刹车。
人直接撞进沈东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有股淡淡的沐浴露味,很清爽。
窗外炽热的光亮好像失去温度,她在一片薄荷怀中。
“能不能站稳啊你。”沈东拨开她的肩膀,噙着笑,嫌弃中又有点腼腆。
一手把着扶手,一手把左肩上的书包往上提了提。
侧脸轮廓分明,睫毛在眼睑投下不浓不淡的阴影,眉间有股莫名的情绪。
“你应该问司机,能不能开稳点。”司眉也老老实实拽着扶手,“还有啊,我这是出于惯性。车静止了,但我还在运动。明白吗?不可控的。”
“你这惯性还挺大,差点把我撞飞。”
沈东不疾不徐垂眸看着司眉平静的面庞说:“质量越大,惯性越大。百闻不如一见。”
窃笑,仰起头看窗外。
在司眉骂他之前,沈东先大公无私说了句:“嘿,到站了。”
门一开,就闪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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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眉吃了个哑巴亏,心里憋着坏。
补习班在大厦十楼。
两人排在队伍末尾,人挤人进电梯后,听见超重的哔哔声。
沈东和司眉正好并排站在靠近电梯门的地方。
她一个眼疾手快就把沈东推出去。
沈东微张着嘴,想说她不仁不义。
司眉生怕不够刺激他一般,得意洋洋。
在电梯声不再报警的时候,故意捂着嘴说:“呀。现在刚好诶。”
“质量大小这种事,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沈东就只有在门外舔牙尴尬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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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在一个班。
司眉向来混得开,很快认识了新朋友。来自一中的林杉。
林杉是单眼皮,脸小鼻头小,皮肤不算白。笑起来有点像韩剧女配角。
认真打扮起来会很有质感。但平日里,不是会引人注意的类型。
一中在区里算个不上不下的学校吧。
听林杉说,一年能有两个去明德的指标生。
“你想考哪?”
“我啊,还没想好。”
林杉是那种不怎么忧虑未来的人。
上课后,司眉很快就见识到她的本领。
林杉说她玩的最好的游戏就是网页上那种趁老板不注意涂指甲、吃零食、说小话的游戏。
物理老师在台上唾沫横飞,林杉在桌子下看时尚杂志。
时不时拍拍司眉,问她模特戴的耳环好不好看。
林杉说司眉推门进来,好像谁欠她五百万一样。
气势特足。
“有吗?”在司眉眼里,自己不过是正常开门找座位。
“你长了一张御姐脸。”
“御姐?”
“不过接触下来,发现你人还挺和善的。性格也好。”
司眉翻着物理书,突然脑子转过弯,含笑问:“你是说我长得不讨喜吧?”
林杉拍了拍她的头:“我是说你长得不讨好!给人一种爱谁谁的感觉。”
“我有你说的那么酷吗?”
“有。”林杉懒洋洋倚靠在椅背上,目光却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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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杉是第一个把沈东叫做那谁的人。
后来,每当司眉看见少女们你推我搡,相互起哄说着“那谁那谁”的时候。
她都会想起校园里沈东时而孤傲倔强,时而温柔冷静的清瘦背影。
想起他在空中飞扬的碎发。
闷热的夏季,浅紫色的闪电在空中扎过。雷声不断。
年轻的讲课老师捧着数学习题册,口若悬河。
台下的初中生们从早上到晚,数理化全部走一遍。
司眉埋头记笔记。
林杉则轻巧转笔溜号,满脑子荡着周杰伦唱过的有关“雨”的歌曲。
.....消失的下雨天,我好想再淋一遍。
“怎么写出来的?”她嘟囔。
“什么?”司眉一本正经,大方把笔记推给她,呆呆问:“你说哪一步?”
傻孩子。下雨了诶,你怎么什么都感受不到!!
林杉望着司眉,只是怜悯地微笑。
“学傻了。”司眉摇摇头,扯回本子。
下课雨还没停,林杉才想起来翻箱倒柜找雨伞:“完了完了。”
“怎么了?你没带伞?”司眉关切地问。
这么大的雨,没有伞根本寸步难行,现在天又这么黑。一直在这等,也不是办法。
她干脆把自己的小粉伞按在林杉桌上:“你用我的吧!”
“那你呢?”
“我跟熟人挤一把伞就可以了。他的伞很大。”她边说边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道谢后,林杉立马八卦地问:“喂,男他,女她啊?”
“这么啰嗦?”司眉佯装要夺回雨伞。
林杉鬼马一笑:“好了好了,谢谢啊。我下周一定还你。买蛋挞报答你哈。”
她家离得远,于是匆匆离开。
出了门,骤然看见一个陌生的少年。
在充满光亮,人来人往的走廊里,他逆着人群,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黑伞,像一个绅士扶着他的拐杖。
眉眼深邃,单肩背着书包,边走还边忙着看手机,并不看路。
擦肩而过后,林杉因为某种预感而频频八卦回眸。果然看见司眉缓缓从后门走出,不冷不淡跟他说着什么。
在电梯里,她就立马传简讯。
“看到你跟你的那谁了。”配上一个坏笑表情。
出了电梯,才发出去。对面迟疑了几秒,才回复。
“什么那谁?”
“呵呵,就那谁啊。”
看对面哑火,她乘胜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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