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皇后眉间抽动,轻笑一声,“珍儿喜欢喝,怎么不喝了,怎么,本宫的茶不比先皇后的香?”
萧珍笑而不语,眼皮轻挑,看向曲皇后,那一眼在曲皇后眼里,就是挑衅。
“你来做什么?”
萧珍微微歪头,“有些话,皇弟还小,听不得,不如让玴儿下去休息片刻?”
萧玴有生以来,第一次感激萧珍 ,就是他在被母后逼迫没日没夜地读书写字时,被她救了一命。
“带太子下去。”
“是。”
殿内的宫人也有眼力地退下,只剩萧珍和曲皇后的亲信。
“既然皇后娘娘这么说了,我也不绕弯子了,自我有孕后,父皇很是疼爱儿臣,吃穿用度皆是最好,想必父皇也是很疼爱这个未出世的孙儿。”
曲皇后凤眼上挑,微微怒愠地看着萧珍,这简直是明面上的挑衅。
“可儿臣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娘娘,竟要置我和孩儿于死地?”
“你在说什么?无凭无据,你不能含血喷人吧。”
萧珍抬手,彩云便把证据一一摆出,曲皇后看着药方与谣言的供词,沉默不语。
“对于本宫孩儿的诽谤,散布谣言者的供词乃是刑部所提供,只是本宫尚不追究,拿出一半给娘娘一看,还要还回去,而这药方是本宫一碗不落的安胎药,桩桩件件皆指向娘娘,儿臣甚是心寒啊,特此前来,向娘娘要个说法。”
“哼。”曲皇后有恃无恐地道,“这能说明得了什么?就算你告到皇上面前,本宫也无所畏惧。”
“是啊,娘娘无所畏惧。父皇命儿臣监理国证,其实不必告到父皇面前,儿臣亦可治娘娘的罪。”萧珍云淡风轻地说道。
“你!萧珍,你简直是胆大包天,真以为陛下给你权利,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能。”萧珍缓缓吐出一个字,纠正道:“不,不是为所欲为,是有理可为,这事是娘娘有错在先,我不过是顾及昔日情分,不予追责罢了,可我也要提醒娘娘,你我之间可有可无的情分,撑不了多久。”
“萧珍,你不过是天真地想为你的母后讨公道吧。”
“是。”
“你!你真以为先皇后之死与我有关?天真,有本事你去让陛下也将先皇后之死一案重审,看看陛下会如何说。”
不知不觉的寒意,包裹全身,脚趾冻得毫无知觉,萧珍沉默良久,心中泛起波澜,表面不动声色,她盯得曲皇后一阵胆寒。
曲皇后故作镇定地开口:“不敢吗?你跑到本宫这里怪罪本宫,难道你就没有错,自从你舅舅回京,你们舅甥俩将整个朝堂搅得不得安宁,你以为陛下当真会为你们李氏伸冤?做梦。”
“娘娘,言多必失。”萧珍轻抬眼皮,看着无所畏惧的曲皇后,冷声提醒道。
“好啊,萧珍,你来指责本宫的罪责,难道你就没有错?你那位驸马当真是定国公之子吗?”
萧珍冷哼一声,嘴角勾起没有弧度的笑意,说是后宫不得干政,可曲皇后也好曲太后也好,整个曲氏一族算计打压其他宗族那一刻起,一切早都乱了。
“你的驸马是侥幸得来一条命,这条命恐怕也时日无多,你们关系再不好,想必你也不希望,你的孩子生来就没有父亲吧。”
萧珍笑意渐冷,冷眼地看着曲皇后,曲皇后奸计得逞,她做过母亲,知道怎么威胁一个母亲最有用,可千算万算,忘了萧珍能稳坐监国公主之位,心是千锤百炼的铁石,根本坚不可摧。
“无所谓,只要有本宫在,本宫孩儿依旧可享荣华富贵。”
前世曲皇后费尽心思地挑拨公主驸马关系,千方百计让她怀不上孩子,以至于谁都威胁不到她儿子的皇位,公主殿下即便监国,也是孤立无援,可如今完全不同,萧珍怀了孩子,意外破掉曲皇后精心谋划的局面,还有一点,是曲皇后从前没有想到的,就算萧珍没有孩子,只要萧珍在,她怎么就不能打破常规,登上皇位?
是萧珍这一句话,瞬间点醒了曲皇后。
是啊,无论孩子父亲是谁,只要萧珍还在,她就会尽全力保护孩子,如此一来,曲氏一族世家之首地位,岌岌可危。
曲皇后缓缓抬眼,那眼神恨不得将萧珍撕得粉碎,可只需一瞬,她忽而缓和地笑起来,眼眶瞬间红了,变脸堪比戏曲。
“是本宫糊涂了。” 曲皇后如梦初醒,“萧珍,原来你野心之大,竟至于此!”
萧珍微微抬眉,“皇后娘娘,说什么野心不野心的?今日离宫归府,前来看望娘娘罢了。”
萧珍走后,曲皇后眉峰压得很低,像两道凝住冰霜,眼尾微微下垂,没半点笑意,“去太后宫中。”
“娘娘...”
曲皇后看着萧珍的背影,心里拧着劲,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眼神透着将人千刀万剐的狠劲。
萧珍和孩子,一个都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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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日晴天,正午烈阳,落入雪地,折出的光芒,晃得萧珍睁不开眼,沉重宫门开启,即便睁不开眼,她依旧看到白玉桥头站着的身影。
身形颀长,冷风吹起大氅一角,却透着暖意,她不遗余力地奔向那个等待的身影,陆今安怕她摔到,同样向萧珍跑来,稳稳地接住了她。
明明什么也没发生,萧珍头皮发麻,有种劫后余生之感,坠入温暖环抱,不由得双眼一酸,不知为何,自从怀有身孕之后,感官像是被无限放大,喜怒哀乐都倍感极致。
陆今安轻缓呼吸落在耳畔,无声地稳着萧珍肆意的情绪,提心吊胆之感瞬间消散,萧珍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陆今安瞬间察觉不对。
“怎么了?又有人为难你了?”
萧珍缓缓摇头,如今谁敢为难她啊,迎面朝阳,温暖怀抱,皆在用力驱赶着她周身寒冷,她终于能在阳光之下光明正大的拥抱陆今安。
虽然没人信,根深蒂固的传言,让公主驸马此举,显得只是为腹中孩儿正名的作秀。
萧珍心头一酸,其实每次有人拿陆今安威胁她时,都要表面故作镇定,实则她恨不得把对方千刀万剐,不过是她伪装得太好,旁人看不到而已,故而每次再看到陆今安,她都想要抱他,来真实地感受他的存在。
“袁先生已在府中备好饭菜,殿下,我们一起回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