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之人若换作是殿下呢?推己及人,你会忘得了吗?”
曲绍之音量陡然提高,萧珍始料未及地看向他,一时哑言。
萧珍声音轻飘飘地道:“...你又怎知我没被抛弃过。”
见曲绍之疑惑不解,萧珍也不再说话,到了荣王府,她二话没说,去找曲绾之。
梅蕊阁。
萧珍踏进院子,便听到摔碗声,隐隐约约有人吵起来了,她推门而入,见是荣王正手握戒尺,教训女儿,曲绍之则跪在地上,略显狼狈,看到殿下进来,双眼放光。
“荣王叔叔何必大动干戈。”
荣王收敛怒意,眉间带着不耐烦的愠色,好在没忘了礼数:“殿下。”
“曲大人特地来找本宫。”萧珍没有什么好遮掩的,“来同曲妹妹说些体己话。”
荣王想着萧珍一定是来当说客的,女红学堂是殿下费劲心思建立起来的,想必也不会让自己心血白费。
“天寒地冻,地上多凉啊。”萧珍过去扶起曲绾之。
“好,既然殿下来了,老臣也便放心了,还望殿下好好替臣管教管教这个不听话的逆女。”荣王愤然拂袖而去。
曲绾之娇嫩的脸蛋透着倔强,挺着脖子不肯让眼泪掉下来,萧珍招了招手,示意下人们都出去,刚要坐下曲绾之便扑倒在了她怀里。
“殿下~~~”
“好了,好了。”萧珍向哄小孩一样,拍着她的后背,“你这么闹下去,对自己没有半分好处,伤的只有自己的身体。”
“可我不想去那个什么破学堂。”曲绾之意识到失言,瞬间噤声。
萧珍用手帕,边为她擦眼泪边哄着道:“这个本宫自然知道,谁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呢?谁又想远嫁和亲呢?可事已至此,不如顺其自然,说不定船到桥头自然直了呢。”
曲绾之摇摇头。
“你相信我吗?”
曲绍之泪眼婆娑地看向萧珍,郑重其事地点头。
“那你就应该相信,本宫不会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去和亲。”萧珍平静地说着,语调却莫名地有种定力,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她。
“好,那我便相信殿下!”
萧珍心中有力地说,总有一天,你们的人生,可以自己做主。
萧珍陪着曲绾之吃完饭,又下了会棋,两人将爱看的话本互通有无,仿佛回到小时候,玩够了这才打道回府。
从荣王府出来时,天光将暗,萧珍上马车,鹅毛般大雪无声落下,便像她承诺,悄无声息却已覆盖厚厚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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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珍有些疲惫,手上的伤快要愈合,奇痒无比,隔着厚厚纱布,却也无法消解,难受得心烦,彩云服侍她梳洗更衣,去烧热水,准备沐浴。
寝殿内只点了一盏烛台,萧珍坐在暗影中,翻看着账本,手边还有纸鸢信,是离府幕僚们偷偷送来的。
信中大多是寒暄之语,不经意潦草几笔透露朝堂关键信息,萧珍看得正入神,耳边响起脚步,以为是彩云。
“水烧好了吗?”
猝不及防的拥抱,似要将她吞噬,灼热气息拂过耳畔,重量压得她仿佛喘不过气,她猛然抬头看见陆今安正埋在颈侧,贪婪地索取温度。
“驸马?”萧珍心尖一痒,连带着掌心伤口钝痛,她越想要挣脱,陆今安抱得越紧。
“他们都让我打发走了。”陆今安皱着眉间,似有不悦,眼底又充满恳求,“我特来服侍殿下沐浴。”
“...好。”透过铜镜,萧珍窥探他的神情,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浴桶搬到寝殿中,炭火烧得很足,但褪去衣袍那一刻,萧珍也不由得瑟缩一下。
手上有伤行动不便,她毫不客气地几乎整个人依附陆今安的力量,见他脸色不是很好,萧珍讲述今日在荣王府与曲绾之都做了什么,来缓解气氛。
“本宫自然也不想看到她们,被限制自由。”
“臣今日去找舍枝月了。”
“嗯?”
“一共制定三条路线,确保送将两人安全送到行朝国。”
萧珍微微抬眉,确实送两人回婆娑国也是不可能了,行朝国与婆娑国相邻,语言习惯也是相似,想必很快就能适应。
“驸马真是兵贵神速啊。什么时候想好的?”
陆今安不语,他一早就策划好了,早日把舍枝月这个麻烦送走,省得他在这碍眼,奈何碍眼的不止他一个。
“驸马今日怎么看着兴致不高?”萧珍玩味地打量着他,“不会还吃曲大人的醋吧。”
话音刚落,水花四溅,萧珍没反应过来,陆今安靠近,放在水面的手猛然揽过她的腰,将她向浴桶边缘一带,唇齿在潮湿灼热中,将近未近之际,陆今安声音落在耳边。
“不可以吗?”
水花波动声在狭小空间格外明显,萧珍难忍地环住他的手臂,此举却是自投罗网,加重呼吸落在耳边,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寒颤。
“你不相信我?”萧珍反击地咬了他一下。
“不。”陆今安哑着嗓子,“只是他过往给我留下印象太深刻,所以只要我看到他接近殿下,臣便嫉妒得发疯。”
“好啊,那你说,怎么样你才能好。”
“要…殿下来爱我。”
“过来。”萧珍勾勾手。
“哗”地一声水花溅湿衣袖,萧珍仰头接住落下来的吻,轻车驾熟地褪去衣袍,水波扰动的缠绵寂静黑夜,浴桶里的水凉了又热,水珠化作繁星,亦如珍珠,随着交织身影在沉浮间起落。
萧珍双手支撑住浴桶边缘,掌心传来的钝痛很快消失,是陆今安移开了她的手,握起手腕护着她,她望着陆今安失神双眼,唇顺着挂满水珠的脖颈,缓缓向下。
失去支撑的萧珍,倒吸一口凉气,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伏在他耳边轻声说着:“陆今安...你还可以更疯。”
交织的身影,在声声爱意中沉沦,寂静黑夜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